接着在男人的教导下,谢如棠慢慢按着他说的指法慢慢弹出了一首古乐,只余下一片安宁缱绻。
二爷闲来无事,居然放下庶务,竟为了教导她一妇人学琴,她何德何能,谢如棠脸颊微热,心底也跟着泛起浅浅赧然,像是平静的湖底落入了颗石子,下意识微微垂首,不敢回头看他眼底神色。
手指偶尔间碰撞,裴知珩心无旁骛,面容上是沉肃之色,仿佛是在教书育人,可谢如棠的身子本就敏感,他粗糙指腹轻轻一碰,她就很容易想到床帏之事上面去。
男人的味道层层裹住她。
在他怀中弹琴时,谢如棠分神的这时候才发现沈渊那张旧时画像还明晃晃地挂在墙上,上次修缮好的那幅。
眼见裴知珩目光也恰好落在了画像上面,谢如棠居然紧张了起来,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她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突兀又刺耳,裴知珩却假装没有听到。
也没有开口提点或是出点评。
气氛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他神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继续,顺着方才的调子往下弹。”
谢如棠松了一口气,便觉得他没有计较她把沈渊的画像挂在墙上,就算只是顾着她的颜面也好,说明他并不生气介意,妇人便安下心来,有了他无声的包容,她重新抬指,缓缓续上中断的弦曲。
一曲毕。
谢如棠紧张了,“妾身弹得不好,还险些毁了二爷方才的余韵。”
裴知珩却道:“尚可,若勤加练习,便能有所长进。”
得了他的夸奖,谢如棠心里自然是有几分暗喜的,毕竟他是京城第一郎君啊。
裴知珩下午把她叫过来,是想跟她好好谈谈,谁曾想妇人弹完琴后,竟低着脸颊,露出了春花般的娇羞。
他心里顿了一下,眸光变成墨色,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谢如棠后知后觉,这才从他怀中离开,而是坐在了一旁,不敢再越界,适才他们便如师生,她更不该有任何不该想的旖旎心思,否则就是不敬重,“二爷想对妾身说什么。”
裴知珩仍端坐在琴台前,就连垂落在地面的衣摆都严整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衣如其人。
裴知珩的大掌抚在膝上,“当初兼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下意识拧眉,眉心皱纹如同岁月压过磨砺般,深得像鸿沟。他并没有真正地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他觉得,没有必要。
他也不是个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吐露出来的人,闷葫芦惯了。
他冷淡目光落在谢如棠的脸上,一寸寸地扫过她的黛眉、水眼、琼鼻、胭红唇。
希望她接下来能说出一句话,好让他不会愧疚,催眠自己,继续和她同床共枕。
谢如棠才知,他叫她过来竟是问的这个。
她沉吟片刻,便娇羞地低垂眼帘,“二爷兼祧,妾身自是感恩的,无以为报的。正因有二爷在跟前的庇护,妾身才免了被外头那些男人觊觎……”
裴知珩喉咙忽然有些痒,深深滚了一下,他手指搭在膝盖无声地敲了一下,“所以,你也是心甘情愿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