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果然丰盛。
许母把羊腿剁了,炖了满满一大锅,里头搁了当归和党参。
汤色炖得奶白,灶房里头香气漫得满院子都是。
除了羊肉,她又杀了一只鸡,又炒了不少好菜。
整张八仙桌盘子摞着盘子,碗挨着碗,连桌角都占满了,摆得满满当当。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气氛比前几天都松快。
许父特意开了泡了很久的那坛石榴酒,酒液红艳艳的,倒进杯子里透着一股果香。
他给三个男人一人倒了一小杯,许母和许诗念也各倒了一点点尝个意思。
“来,先碰一个。”,许父率先举起杯子,沉声开口道:“欢迎小江……不对,欢迎女婿。”
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小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见外,常回来。”
江时序端着杯子站起来,态度端正,语气客气:
“好的,阿爸。”
他这声“阿爸”落下,许父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江时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几人,语气诚恳又道:
“阿爸、阿妈,还有承远兄,谢谢你们把糖糖交给我。”
许母被他这一声“阿爸阿妈”叫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
“坐下坐下,不要站着,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许诗念听到他这声“阿爸阿妈”,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朝他递了个眼色:
“刚才不是还叫不出口的吗……”
江时序面不改色地坐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嘴角轻轻扬了扬,一脸‘看到了没’。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许诗念发现,之前大家对江时序还客客气气的,给他夹菜还要说一句“江书记你尝尝这个”。
现在她阿妈直接就是“小江,这个给你”。
她阿爸倒酒的时候也不再问“江书记喝不喝”,直接就给倒上了,还一边倒一边说“这酒不上头,多喝点”。
她阿哥更夸张,一会儿“时序兄”,一会儿“妹夫”,叫得顺溜极了。
许诗念坐在旁边,看着江时序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再看看自已那只空落落的碗,她忽然觉得自已像个坐错桌的外人。
明明她也是去领证的人之一,明明身旁那个人是她领回来的。
这会儿,她这个亲闺女亲妹妹好像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个。
她扒了口饭,笑着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多余呢?”
没人理她。
因为她阿妈正忙着给江时序盛汤夹菜,嘴里还念叨着:
“小江你尝尝这个羊肉,阿妈炖了一上午,筷子一夹就烂。”
她阿爸正跟江时序聊山上的蜂蜜,说哪窝蜂旺、哪棵树底下还有一窝,说得眉飞色舞的。
她阿哥时不时在旁边插嘴,说下次去要把那个蜂箱挪个位置,然后又同江时序聊起昨天挖回来的那几棵兰草。
两人还约着下次回来一起去看看后山那片野核桃林。
江时序话也接得很自然。
几个人你来我往地闲聊着,谁也没空搭理她。
许诗念坐在旁边,看着她阿妈又给江时序添了一勺菜。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阿妈,我碗里还没菜呢。”
许母头都没回地回了一句:
“你自已不会夹嘛,还要我喂你?”
许诗念:“……”
她转头又看她阿哥,插了一句话:
“阿哥,那个兰草……”
“兰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