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往滁州城上空一罩,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林放抱着半只啃剩的烧鸡,缩在破庙门槛上吸溜着汤汁,含糊不清地抱怨:“早知道听秋水的,白天买把伞,现在倒好,成了落汤鸡还得跟蚊子共享晚餐。”
慕秋水正用布巾擦拭秋水剑,闻瞥了他一眼,剑尖上的水珠顺着剑脊滑下来,正好滴在林放手背上。“谁让某人非要省下买伞的钱,说要留着‘宴请江湖豪杰’,结果豪杰没见着,倒把自己喂了蚊子。”
南宫问天坐在火堆旁,手里转着三枚铜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林兄这叫‘江湖人不拘小节’,再说了,咱们刚从青木门出来,得了那枚破邪令,还怕缺把伞?等雨停了,我用铜钱给你卜一卦,保准能算出附近哪家当铺有便宜伞卖。”
“拉倒吧你那破卦象!”林放把鸡骨头一扔,抹了把嘴,“上次算‘前方有贵人’,结果遇着个碰瓷的老太太,若非秋水剑快,咱们现在还在跟人家掰扯鸡是不是咱们偷的呢!”
这话刚落地,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踏在泥泞里“啪嗒啪嗒”响,像是有人故意踩着水花过来。慕秋水瞬间收了剑,眼神一凛:“不对劲,这雨夜里赶路,要么是急事,要么是……”
她话没说完,破庙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七八条黑影裹着雨雾闯了进来,为首的人脸上蒙着血红的面纱,腰间挂着枚骷髅腰牌——正是白天青木门长老提过的幽冥教血影卫。
林放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鸡骨头掉在地上,刚想拔剑,却被南宫问天拽了把胳膊。“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干嘛。”南宫悄悄把铜钱捏在掌心,压低声音,“血影卫专攻暗杀,出手就是杀招,咱们得先占个有利位置。”
为首的血影卫抖了抖斗篷上的雨水,声音像磨了沙子:“逍遥三侠?倒是比传闻中狼狈。青木门的破邪令在谁手里?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凭什么给你?”林放梗着脖子,悄悄往慕秋水身后挪了挪,“那是青木门给咱们的谢礼,你们幽冥教算哪根葱,也配要?”
血影卫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的黑影瞬间扑了上来。慕秋水拔剑迎上,剑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弧,瞬间逼退两人。可血影卫的招式阴毒,手里的短刃上还沾着绿光,显然喂了毒。
林放总算拔出了逐光剑,可他平日里练剑多是对着木桩,真跟人交手,手脚都不听使唤。刚躲过一刀,就被另一个血影卫踹中后腰,踉跄着撞在供桌上,供桌的香炉“哐当”砸在地上,香灰混着雨水溅了他一脸。
“林兄,注意身后!”南宫问天突然喝了一声,三枚铜钱脱手而出,“咻咻”两声,正好打在偷袭林放的血影卫手腕上。那血影卫吃痛,短刃掉在地上,林放趁机回身一剑,虽说没砍中要害,却也划破了对方的衣袖。
“好家伙,南宫你这铜钱比我的剑还好用!”林放眼睛一亮,学着南宫的样子想扔剑鞘,结果没扔准,反而砸中了供桌上的神像,神像“哗啦”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别瞎扔!我的铜钱是天衍宗特制的,能破邪祟,你那剑鞘顶多算‘碰瓷神器’!”南宫又扔出几枚铜钱,每一枚都精准打在血影卫的穴位上,可血影卫像是不怕疼似的,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一个,而且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竟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慕秋水越打越心惊,她的秋水剑本就擅长快攻,可血影卫的招式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而且不知疲倦。她一剑挑飞一个血影卫的短刃,刚想追问对方的来历,却见那血影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瓷瓶,拔开瓶塞就往嘴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