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水勒住马缰时，剑阁山门的积雪正顺着飞檐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她离开的日子。她望着门楣上“凌云剑阁”四个鎏金大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上次从华山回来，师父连面都没见她，这次带着天衍宗的秘密回来，她倒要看看师父还能瞒多久。

“这就是你说的剑阁？看着跟冰窖似的，难怪你总穿白衣，是怕跟山门撞色吗？”林放从马背上滑下来，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早知道山上这么冷，我就把瑶妹的暖手炉偷过来了——对了，你们剑阁管饭吗？我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半块干饼，再不吃东西，我的逐光剑都要饿瘦了。”

苏清瑶抱着药箱跟上来，笑着拍了他一下：“别胡说，秋水的师门怎么会不管饭？再说，你那剑是铁做的，哪会饿？”

南宫问天看了眼剑阁门口的守卫，压低声音：“咱们先别声张，秋水先去见你师父，我和林放、瑶妹在山下的客栈等着，万一有情况，咱们也好接应。”

慕秋水点头，刚要往里走，就被守卫拦住了：“师姐，师父说了，您要是回来，让您直接去思过崖，说是有要事跟您说。”

“思过崖？”慕秋水皱眉，那地方是剑阁用来惩罚弟子的，师父让她去那儿，是想跟她单独谈，还是想堵她的话？她冷笑一声，“知道了，我这就去。”

林放凑过来，偷偷给她塞了个油纸包：“这里面是我昨天买的糖糕，你带着，万一你师父跟你吵架，你吃块糖糕消消气——别跟瑶妹说我给你塞零食了，她总说我吃太多甜食。”

慕秋水接过油纸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转身朝着思过崖走去。思过崖在剑阁后山，常年刮着冷风，崖边的松树都被吹得歪歪扭扭。她刚走到崖边，就看见师父玄静师太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师父。”慕秋水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您找我来，是想跟我说华山论剑上，弃徒勾结幽冥教的事，还是想跟我说，剑阁和幽冥教的旧怨？”

玄静师太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深刻。她看着慕秋水，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但不多。”慕秋水掏出南宫问天给她的画像副本，上面画着柳玄的脸，“比如幽冥教教主柳玄，是天衍宗的叛徒；比如他现在混在武林盟主身边，想借武林大会搞事；再比如……剑阁当年，好像跟幽冥教有过合作。”

最后一句话说完，玄静师太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滚到慕秋水脚边。慕秋水弯腰捡起佛珠，递还给她：“师父，您从小教我‘剑心通明，不欺不瞒’，可您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些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静师太接过佛珠，却没再捻动，只是望着崖下的云海，声音有些沙哑：“这事说来话长，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江湖有多复杂。”

“我现在不小了，我能听。”慕秋水往前一步，“我需要知道真相，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整个江湖——柳玄想靠炼魂术控制武林，剑阁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玄静师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二十年前，幽冥教还没这么猖狂，当时的教主是柳玄的师父，也就是天衍宗的前宗主。他想研究一种能让人快速提升武功的秘术，找到你师祖，希望剑阁能提供剑法支持。你师祖觉得这秘术太过凶险，拒绝了他，可当时的剑阁长老，也就是你师叔，却偷偷跟他合作，还把剑阁的‘凌云剑法’残篇给了他。”

“后来呢？”慕秋水追问。

“后来，那秘术研究出了问题，变成了害人的炼魂术。你师叔怕被人发现，就杀了天衍宗前宗主，嫁祸给当时的天衍宗弟子，也就是南宫问天的父亲。柳玄以为是南宫父亲杀了他师父，才会灭了天衍宗，走上歪路。”玄静师太的声音里带着愧疚，“你师祖知道这件事后，把你师叔关了起来，可他却趁乱逃了出去，投靠了柳玄——也就是你在华山遇到的那个弃徒，他就是你师叔的弟子。”

慕秋水愣住了，她没想到剑阁和幽冥教的牵扯这么深，更没想到南宫家的灭门惨案，竟然跟剑阁有关。她攥紧了画像，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我师祖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要让南宫家蒙冤这么多年？”

“因为你师祖怕影响剑阁的名声。”玄静师太叹了口气，“当时剑阁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要是让人知道剑阁跟炼魂术有关，不仅会被其他门派排挤，还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师祖也是没办法，才选择了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