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春风刚吹化了残雪，城西的“望湖楼”就热闹起来。二楼临窗的雅间里，林放正捧着个酱肘子大快朵颐，油星子溅得衣襟上都是，惹得对面的慕秋水频频皱眉。

“我说你慢着点，又没人跟你抢。”慕秋水递过一方锦帕，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等会儿见了圣火教主，你这满身油味，哪有半分侠客模样？”

林放含糊不清地摆摆手，咽下嘴里的肉：“侠客模样能当饭吃？再说了，对付那伙‘假菩萨’，就得用这接地气的样儿，省得他们觉得咱们高高在上。”

南宫问天坐在一旁，指尖转着铜钱，目光落在楼下——街对面的茶摊前，几个穿红短打的圣火教徒正围着流民说话，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格外扎眼。“来了。”他忽然开口，指尖的铜钱停在掌心，“那顶镶金边的红轿，应该就是圣火教主的座驾。”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街尽头走来一队人马，前头是十二名手持火焰旗的教徒开路，中间一顶红轿，轿帘绣着金线火焰纹，轿杆由两名壮汉抬着，走得四平八稳。轿子停在茶摊前，一个教徒掀开轿帘，率先走出个身穿红袍的女子，身姿窈窕，脸上蒙着层红纱，只露出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就是圣火教主？看着倒不像凶神恶煞的。”林放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肘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不等他们动身，那红袍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向望湖楼二楼，声音清亮如铃：“楼上可是‘逍遥三侠’？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这话一出，街上的流民和教徒都齐刷刷望过来。林放摸了摸鼻子，笑道：“得，被认出来了，下去会会她。”

三人下楼，刚走到茶摊前，那红袍女子便微微欠身，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久仰逍遥三侠大名，本座圣火教教主，赤练。”

“赤练？这名字听着就带刺。”林放抱臂而立，故意上下打量她，“教主倒是好兴致，不在西域待着，跑到中原给流民发粥，是想当活菩萨，还是想挖武林的墙脚？”

这话直白得不留情面，周围的教徒顿时变了脸色，纷纷上前一步，却被赤练抬手拦住。她轻轻拨了拨鬓边的流苏，眼底的笑意更深：“林少侠说话倒是直接。本座此举，不过是见中原遭了寒灾，心生怜悯，想为百姓做点实事，怎么在少侠嘴里，就成了挖墙脚？”

“做点实事？”南宫问天往前一步，指尖的铜钱在掌心转了个圈，“那请问教主，营地里堆着的武当派粮食、峨眉派的药材，也是你‘心生怜悯’从人家门派里搬来的？还有你那本‘信徒名册’，连谁家有劳力、谁家能拉拢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也是怜悯？”

赤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南宫少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那些粮食药材，是武当峨眉自愿赠予，至于名册，不过是为了方便统计灾民人数，免得漏了谁的份。三侠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那些流民，本座有没有亏待过他们。”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领过粮的流民站出来，对着三侠拱手：“三位少侠，圣火教教主是好人啊！要不是她，我们这些人早饿死了，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林放见状，心里暗笑——这赤练倒是会借力打力，用流民当挡箭牌。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乡亲们，我们不是说教主赈灾不对，只是想问一句，她给你们发粮，是不是总跟你们说，名门正派都不管你们死活？是不是还说，入了圣火教，以后就能不受欺负？”

流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说话。有个年纪大的老汉犹豫着开口：“教主是说过……可她说的也是实话啊，除了你们三侠，其他门派确实没怎么出来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