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上前半步,声音发紧:“敢问……可是祖师亲临?”
达摩未答真假,只道:“今日少林若执意死守山门,便是拿全寺性命,押一场必输之局。”
“天下寺院何止百座,佛法何曾系于砖瓦?”
“当年择嵩山建寺,图的是山势藏风聚气,并非认准此地不可移。”
“命若没了,经谁来念?寺若塌了,佛向谁拜?”
方证方丈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弟子愚钝,几误全寺!”
达摩摆手:“退下。”
“且容贫僧,与宁施主,论一论‘不动’与‘夺命’,究竟差在哪一步。”
僧众无声退至两侧。
达摩转过身,目光落向宁采臣。
语气平和,却似有千钧之力:“真人不显相,显相即非真。”
“宁施主,是要讲经,还是动手?”
宁采臣把手中书卷合拢,轻敲掌心:“达摩,你闭关八百年,就为参透天道?”
“可惜……悟道最笨的路,就是自己闷头走。”
“聪明的办法,是两人对坐,拆开彼此的‘道’,再拼一次。”
达摩略一停顿,点头:“有理。”
“请宁施主,不吝赐教。”
宁采臣向前迈步,三步落地,不疾不徐。
达摩亦步亦趋,三步相迎。
天色陡暗。
东天乌云压境,浓如墨汁,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无声奔涌而来。
东天乌云压境,浓如墨汁,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无声奔涌而来。
宁采臣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刃,唇边笑意未减分毫。
达摩祖师双手合十,静立原地,面带浅笑,眉宇间透出沉静光华。
宁采臣亦未移步,衣袍垂落,身形如松,双目平视,不怒不惊。
两人不动。
四周无声。
一刻钟过去。
仍无动静。
天边乌云渐厚,云层翻涌,电光在暗处隐现,闷雷低滚。
两刻钟过去。
二人依旧纹丝未动。
观者渐感胸口发紧,呼吸微滞,似有千钧压顶,连山风都凝住了。
三刻钟。
四刻钟。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频频侧首,望向林灵素。
林灵素指尖微蜷,目光未离场中,只低声道:“天人之争。”
旁人听不清,他却字字清晰:“达摩千年修为,镇得住;可宁采臣……从哪来的?”
“没到神念通明之境,连站都站不稳,遑论对峙?”
话音未落,宁采臣忽而仰首。
视线穿过云幕,直抵天心。
他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入耳:“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
“雷雨既至,便不是天意,是人心所引。”
话落刹那,衣袍骤然鼓荡,猎猎作响。
轰隆!
一道粗如殿柱的银雷自云中劈下,正落于他掌心所向之处!
风势骤起,雨点如箭,天地顷刻倾覆。
那掌力裹着雷势,挟着风雨,轰然撞向达摩祖师!
达摩祖师神色未变,左手拈花,右手指天指地,金光自体表腾起,凝成一口虚形大钟,罩住周身。
“铛……!”
一声洪钟长鸣,震得山石微颤。
金光未散,钟影犹存。
宁采臣略一点头:“果然硬。”
达摩祖师未答,只肩头微沉。
宁采臣再出拳。
这一拳未见蓄势,拳锋所向,云层自行裂开一道缝隙,雷光如链缠绕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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