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可笑了。
降谷零甚至产生了一种从圣诞节那次两个人分开之后的一切也许都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感觉。
这算什么啊……
这就是他在寻找的真相吗?这就是所谓的坏到骨子的女孩的真实身份吗?
酸涩的情绪如同阴雨铺天盖地地倒灌进来,闷得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出声。
降谷零想起了很多事。
和她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少女害怕的表现,自顾自扑进怀里的娇弱身体带着香气,和她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少女开心地跟他分享自己喜欢的歌剧,和她第一次吵架的时候她不开心的表情,和她第一次准备圣诞……
那些美好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次匆匆的见面,她回眸时冷淡的眼神。
听说分开养的血脉亲人,会在多年以后相见之时产生类似灵魂吸引一般的默契,那种致命的相互吸引会在相遇的一瞬间成为最可怕的毒药。
……名为爱的毒药。
喉咙一阵发苦,甚至还有微妙的痒意,降谷零毫不怀疑自己可能会在张开嘴的下一秒难过到呕吐出来。
不,这是假的,这一定都是假的。
降谷零只能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梦,才能勉强保持还算平静的假象。
金发卧底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反应走进基地,然后又怎么能保持平静听完了陌生男人的指令。
“罗曼妮康蒂……我的上司,她现在在哪里?”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艰涩而嘶哑,像是被人用力撕扯的大提琴的闷滞琴音。
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甚至庆幸她此刻不在这里,听不到他这么难听的声音。
不明身份的长发蓝眼男人脸上的神色有一秒钟的阴郁和沉重,而后又重新平息下来。
“她在准备一场需要她亲自动手的重要手术,既然你来了,正好留在这里陪她两天吧。”
“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你作为下属,要规劝她珍爱生命。”
看到她喜欢的威士忌组里的人,也许这两天以来一直拒绝服药的少女能变乖一点。
希望他们比法国来的几个人更能让他的孩子提起生存欲望吧。
这样啊……
至少她本人此刻还好端端地在组织里,至少他应该还有挽回一切的机会。
降谷零垂下头,对男人微微俯身,“明白。”
因为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少女在基地里的住处从来是最高的配置和装潢。
原本很有现代未来感的基地为她特意改造出了欧式上下两层的整个套房,一楼的客厅里在他进来之前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和他相似的金发,让降谷零在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轻微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声音传来,在金发男人听到动静回头看降谷零之前,穿了一身黑衣的冷淡少女从二楼房间里走出来,按住护栏,开口询问。
“哥哥?”
“……”
降谷零心跳甚至都狠狠漏跳了一拍。
不要这么叫他……不要这么称呼他……
这太残忍了。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之前的伪装,和他之前曾买过的那份杂志上藤原维希高冷的外表如出一辙。
只是脸色苍白了太多,看起来也消瘦了不少,看起来更加清冷的外表更增添了几分让人感觉根本握不住她的患得患失感。
她原本是这样的瞳色啊……
藤原维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