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安离林郁真远了一些。
方才挣扎得太厉害,他肩胛处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又裂开,隐隐传来一阵阵牵扯的疼。
他知道,那伤口应该又流血了。
可他眼下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谢聿安坐起身,伸手将床头的油灯拨亮了些。
昏黄的灯火晃了晃,终于照清了榻上的人。
林郁真侧身躺着,眼睫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未落的泪。
谢聿安看了许久。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哭。
以前她明明最喜欢他抱她,亲她。
他伸手拿起帕子,想替她擦掉眼泪。
手才靠近,林郁真便下意识将他的手推开。
谢聿安的手却停在半空。
半晌,他慢慢收了回来。
“真真。”
他的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
林郁真没有应声。
谢聿安垂眸看着手中的帕子,片刻后,将它轻轻放进她手里。
“你自己擦。”
林郁真没有拿那方帕子,也没有动,只是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这么想哭,曾经那么想要他亲近自己,可他现在真的亲近了,她又觉得难受。
屋里静了许久。
谢聿安才又开口。
“你记得去年夏末,丹徒爆发疟疾吗?”
林郁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依旧没有出声。
谢聿安看着她,缓缓道:
“那时候全城戒严,朝廷怕疟疾扩散,严查从丹徒方向过来的人。无论是谁,都要在城外留三日,确认没有发病,才准进城。”
“许茵的父亲从姑苏回来,途中经过丹徒。”
“他到了城门,被拦了下来。”
“我当时负责城门核查。”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
“那几日,所有命令都是我下的。”
“我不敢拿全城百姓的命去赌,所以一刀切,将所有人拦在门外。”
“他们一行人在城外等了三日。第三日,许茵的父亲旧疾复发,没能撑过去。”
“他不是死于疟疾,是死于我一刀切的命令。”
他说完,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郁真慢慢坐起身,凝眉细思。
许父去世的时间不算久,她还清楚记得那时候的事情。
当时她与许茵还是好友,许父去世后,她还亲自上门安慰过许茵。
后来许茵姐弟被人骚扰,她想办法将人接进了侯府。那时候许茵经常来栖云院找她说话。
两人见面频繁,她从未听许茵提起过这件事。
若许茵真的因此怨过谢聿安,难道不该跟她这个好友说吗?
林郁真沉默片刻,终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