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吃茶的方式倒也别致,平淡最是能磨炼人的心志。”熊槐说了句不疼不痒的、算是恭维的一句话。
“我楚墨一心苦修,不问世事,不知大王来此何事?”
“呵呵,钜子可别忘了,你师祖孟胜为阳城君守城,非但逆肃王之志,更是致使近两百墨家弟子殒命,墨家也因此而式微。”
吴起的变法引起了众怒,楚悼王去世后,妒恨吴起的众贵族群起作乱要杀这位名将,最后吴起故意伏在楚悼王遗体上,被弓箭射杀,但有些箭也因此射中楚悼王的遗体。楚国有法律,毁坏王尸是大罪,罪连三族。楚肃王继位后,他要杀光“射吴起并中王尸者”,共有七十多个家族被牵连。
阳城君也是其中一个参与射杀吴起的大臣,阳城君闻知消息后逃跑但他逃跑前却让孟胜守卫他的领地。
孟胜认为受阳城君所托,无法守护其属地,必须一死。孟胜遂令人传钜子之位于田襄子,然后赴死,跟随孟胜赴死者约有一百八十人。
这件事墨家人离开不愿提及。
风无尘面色一黑,嘴角微微抽搐。他刚说了楚墨不参与政治,楚王便用这件事来打他的脸。
“大王,孟胜钜子所为乃是守义。墨经有云万事莫贵于义,又云夫义,天下之大器也,何以视人,不强为之?是说,我墨家行义,不看他人,勉力为之。虽然我不认同孟胜钜子的行为,但我敬重他舍生取义的理念。如今的墨家一心钻研墨经,早已不过问列国之事,大王何以用前事讽今人?”
“哦,寡人自是想与钜子交流一下墨家的理念。”
风无尘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若是讨论墨家经义,在下欢迎之至!”
熊槐微微一笑,问道:“如今墨家三分,有楚墨、齐墨、秦墨,那么请问钜子,此三家谁为正朔?”
风无尘一愣,他没想到楚王一上来就是刁难,这个问题连他们墨家内部都没有掰扯清楚,谁也不承认另外两方是墨家正统。
这可如何跟楚王解释?
熊槐笑着喝了一口茶,风无尘还在沉吟。
田夕看到师父为难,一脸的担忧,不由得对熊槐有些气恼。他知道熊槐来此的目的,但是她不理解,熊槐这么多不是要激怒师父吗?
“这有什么为难的!墨家正朔自然是我楚墨!师兄,你一辈子都畏畏缩缩不敢,我墨家沦落至此,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个颇有英气的女人的声音,熊槐十分好奇,他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劲装,一脸英气的中年女子风风火火进来,几个呼吸便来到了熊槐身边,紧紧盯着他。
这女人是谁?好强的压迫力!
“师叔!”田夕惊道。
女人却是没有理会田夕,只是盯着熊槐看。
熊槐虽然身位君王,但被这女人这么盯着看,也是浑身不自在。
他看向风无尘,无奈道“钜子,这位是?”
风无尘瞪了女子一眼,“大王,这位是在下的师妹云无心。”他又看向云无心,低声喝道“无心,楚王面前休要胡闹!”
云无心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什么楚王不楚王的,我墨家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师兄你赶紧把钜子之位传给我,自己去种田吧,哼!”
看着被怼得无地自容的风无尘,熊槐没憋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墨家笑!楚王了不起吗?”
熊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果·真爆烈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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