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装的!”白皎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红光满面的刚才还蹲在地上画画!你装什么病!”
“我没装……”林红梅的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头歪向一边,“雪子……雪子救我……叫大夫……我心口疼……”
苏雪站起来了。
她放下开山斧。极其配合地走到林红梅身边,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微弱。脉搏不稳。”苏雪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在宣读一份医疗报告书。
苏雪站直身体,转头看向白皎和陈干事。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谁把她气成这样的?”
白皎的嘴张了张:“我——我就是正常索赔——”
“你逼死人了。”苏雪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白皎的脑壳里。
陈干事的脸色开始不对劲了。他来之前听说过这两个知青不好惹,但没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他赶紧蹲下来看了看林红梅的状况。
林红梅闭着眼睛,呼吸极其微弱。脸色蜡黄。嘴唇上甚至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干部,或许能看出破绽。但陈国栋是新调来的。他慌了。
“白皎同志!你先——先别激动——”
“我没激动!是她在装!”白皎急得跺脚。
白皎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证人。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老张汉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最前面。
“你们说!她是不是装的!刚才她还好好的!”白皎冲着村民们喊。
老张汉仰头看了看天。
老张汉仰头看了看天。
“今天这云彩真好看。”
旁边的赵大根也仰头看天。
“是挺好看。”
王嫂子低头看地。
“这泥地最近踩得挺瓷实。”
周扒皮缩在墙角,研究自己的指甲盖。
十几个村民没有一个人看白皎。集体性、突发性失明。症状表现为视线无法对准索赔当事人。
白皎的指甲快要掐穿掌心了。
“你们——!”
苏雪动了。
她从门槛旁拿起那把擦得锃亮的开山斧。没有对着白皎。她只是提着斧头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
斧刃上反射着正午阳光。
每走一步,白皎就往后退一步。
苏雪在距离白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空出来的左手猛地往前探出,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白皎棉袄的后衣领。
往上提。
白皎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嗬——!”白皎发出一声被勒住脖子后的干呕。棉袄衣领紧紧箍住她的喉咙,脸迅速涨红发紫。
苏雪将她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两双眼睛对在一起。
苏雪的眼底没有愤怒。那里面装着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如同审视猎物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人类情感的冷漠。
“敢气病我姐妹。”苏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白皎一个人能听清。
“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合计一百块。”
白皎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疯了——一百——”
“掏钱。”苏雪的五指又收紧了一分。棉袄领子勒进白皎脖子里,她开始翻白眼。
“或者。”苏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在这躺着。”
白皎在空中挣扎的双腿渐渐不踢了。不是不想踢。是脖子被勒得快断气了,大脑缺氧,四肢无力。
她的内心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嘶嚎。
要钱不成反被勒索。被泼过粪。被扣过帽子。被烧了房子。现在又被倒吊着勒脖子。
这不是下乡。这不是插队。
这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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