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直看着赵德厚的眼睛。
“一只羊走进了一群狼中间,羊跟狼讲理,狼听吗。”
赵德厚皱了皱眉。
“那不一样。”
“一模一样。”
林红梅斩钉截铁。
“我总结了一条真理您听好了。”
她站起来。
“只要我不讲理就没有人能用道理绑架我。”
赵德厚的茶水呛了一口。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实践出真知。”
林红梅双手叉腰。
“毛主席说枪杆子里出政权,我的理解是拳头里出道理,道理讲不通的时候,物理就是道理。”
赵德厚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做了四十年思想工作,见过犟嘴的兵,见过顶撞的刺头。
他从来没见过把歪理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还敢引用主席语录来佐证的年轻人。
苏雪从门口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跟后山的野猪讲理没用。”
她淡淡补了一句。
“上次村里来了一头野猪拱地,老张汉站在地头跟它吆喝了半个小时,地拱完了苞米苗也刨了。”
“上次村里来了一头野猪拱地,老张汉站在地头跟它吆喝了半个小时,地拱完了苞米苗也刨了。”
“后来我一棍子打断了它的腿,拖回来杀了煮肉,全村吃了三天。”
苏雪合上书看向赵德厚。
“赵主任,您觉得哪种方式对老百姓更有利。”
赵德厚一时语塞。
“这不能混为一谈。”
“您要是不信我给您现场演示。”
苏雪站起来了。
她走到院门口抬眼朝外面扫了一下。
村路上恰好经过一个人王麻子,那个早期被苏雪捏红砖吓尿过的前村霸。
自从被收拾之后王麻子已经老实了将近一年,平时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撞上这两位。
“王麻子,过来。”
王麻子浑身一哆嗦。
他正抱着一捆柴火往家走,听见苏雪的声音柴火哗啦撒了一地。
他小跑到院门口两条腿打着颤。
“苏知青,有事。”
苏雪用脚尖点了点院子角落里的一堆碎石子,那是上次修院墙剩下的边角料,拳头大的石块表面粗糙坚硬。
“吃一块。”
赵德厚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苏知青你。”
王麻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介于死灰和发青之间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石头,又抬头看了看苏雪的眼睛。
苏雪的眼神平静的吓人,那里面没有恶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可辩驳的压迫。
就像天上的太阳,你不能跟太阳讨价还价。
扑通。
王麻子双膝砸在地上,冻土地面被膝盖骨硬生生磕出了两个浅坑。
“活祖宗饶命。”
他的鼻涕眼泪同时往外喷。
“我吃不下石头,我这就去把全村三十个旱厕全给挑了洗干净用扫帚扫,我去我现在就去。”
话没说完人已经爬起来了。
他跑出院门的速度快过了村里任何一条狗,转眼消失在村路尽头。
苏雪转回身走到赵德厚面前微微摊开双手。
“赵主任,这叫基层治理。”
赵德厚的茶碗端在手里水已经凉了,他盯着苏雪看了十秒钟。
他又看了看院门外,王麻子跑过的方向已经扬起了一阵尘土。
远处隐约传来王麻子挑粪桶的叮当声。
真去挑了。
赵德厚的太阳穴在跳。
他做了四十年思想工作,给上千号兵做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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