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霍大哥,我们两个小知青,手无缚鸡之力,哪能去部队那种神圣的地方惹事呢。再说了,我们这刚把车修好,正琢磨着怎么在村里搞搞生产呢。”
苏雪坐在一旁的马扎上,姿态嚣张地拿着一块破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她那把饮血无数的半米开山斧。
精钢刀刃在煤油灯的灯光下反射着慑人的寒光。
她头也不抬,幽幽开口,话音清透,字字都落进人耳朵里。
“得加钱。你没看我们正忙着研究怎么给这吉普车顶端加装一个迫击炮底座吗?”
霍锋后背瞬间发紧。
他看了一眼苏雪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开山斧,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那辆,已经喷上红漆,发动机轰鸣的吉普车。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辆装了迫击炮的吉普车在军区营房里横冲直撞的画面。
这帮疯子,她们真敢。
霍锋稳了稳心神,知道自己这是碰上了硬茬。
他咬着后槽牙,大放血地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特批的全国粮票,布票,还有几张工业券,直接堆在了炕桌上。
“这些,是部队给你们的津贴和福利。只要你们去了部队,这些,都是你们的。”霍锋的语气里充满了肉痛。
这几乎是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才从后勤部特批出来的。
林红梅的眼睛再次放光。
她一把抢过所有票据揣进兜里,动作快得看不清轨迹。
“哎呀,霍大哥,瞧您这话说的,为部队分忧,我们义不容辞嘛。”林红梅换了一副笑脸,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上三分。
“你早说嘛,我们姐妹早就想去部队感受感受革命的伟大情谊了!”
霍锋看着林红梅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虚,又充满了内疚。
刺头连的小兔崽子们对不住了。
你们将要面对的绝对不是什么温柔教官,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极品活阎王。
老子只能帮你们求佛祖保佑多活两天了。
他心里默默给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点了根蜡。
“那……什么时候动身?”霍锋小心翼翼地问。
“就明天。越快越好。”林红梅挥了挥手里的票据,心情大好。
次日清晨。
向阳大队的村民们,早早被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吵醒。
他们扒开窗户,只见知青院门口,那辆曾经报废的吉普车,在苏雪的驾驶下,发动机发出狂野的咆哮。
车身上,林红梅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喷上了一行大字,京市军区大院女霸王巡山专用。
林红梅戴着一副从县城黑市淘来的蛤蟆镜,身上军大衣敞开,红领巾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嚣张地朝霍锋招了招手。
“霍大哥,还愣着干嘛。上车啊。我们去给你镇场子。”
霍锋看着那辆造型狂野,喷着嚣张标语的吉普车,又看了看车上那两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直跳,头皮发麻。
他艰难地爬上后座,心里默默祈祷着。
吉普车喷着黑烟,忽然一个甩尾,扬起漫天尘土,以毫不讲理的姿态冲出了向阳大队。
朝着省军区的方向,一路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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