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哼哼唧唧的刺头。
还有一个被苏雪单手揪住腰带,直接挂在了走廊半空裸露的暖气管道上,晃来晃去,和风干的咸鱼没两样。
后方还没来得及冲出来的刺头兵,此刻全钉死在原地,牙齿直打战。
林红梅吐掉瓜子壳,从大衣兜里掏出昨天那个小账本,拿铅笔在上面刷刷地写。
“李飞,故意损毁公家搪瓷脸盆一个,罚款两元。”
“那个谁,刚才倒下去的时候鞋底蹭脏了苏教官的布鞋面,罚款五元。”
“墙角那个装晕的,干扰执法,追加两元。”
林红梅抬起头,冲着剩下的几十个刺头招了招手,笑容灿烂。
“别停啊,少爷们。你们继续上,教官我正愁没钱买瓜子呢。”
没人敢动。
人群后方,宿舍门开了一条缝。
周震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走廊里的惨状,双腿抖得厉害。
他昨天被苏雪拎脖子,现在喉管吞咽口水都还隐隐作痛。
门板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
周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雪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弯下腰,右手揪住周震的后衣领,将一百四十斤的壮汉硬生生从宿舍拖到了走廊中央。
苏雪松开手。
周震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冒冷汗。
苏雪从黑色棉袄兜里摸出一块鹅卵石。
这是昨天从操场上随手捡的,质地坚硬。
她把鹅卵石举到周震眼前。
她把鹅卵石举到周震眼前。
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一阵细碎的断裂声响起。
石粉混合着碎渣,从苏雪的指缝间扑簌簌地落下来,掉在周震的鼻尖上。
坚硬的石头,在她手里变成了粉末。
“吹集合哨。”
苏雪盯着周震,语气平淡。
周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哆嗦着手摸出挂在胸前的铁哨子,塞进嘴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吹出了一声走调的凄厉哨音。
五分钟后。
营区大操场。
风很大。
卷着地上的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四十七个刺头兵站成两排。
他们根本没来得及穿军大衣,大部分人只穿着军绿色的薄秋裤和背心,甚至还有几个只穿了裤衩。
冷风一吹,一群大院少爷冻得鼻涕横流,浑身哆嗦得停不下来。
上下牙齿磕碰的喀喀声响成一片。
不远处的办公楼二楼窗户后,特务连连长霍锋拿着望远镜看着操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哪里是军训。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暴力压制和精神折磨。
这帮平时在大院里横行霸道的主,算是遇到克星了。
操场上,林红梅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她按下开关,刺耳的电流声刮过全场。
“少爷们!你们刚才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
林红梅在寒风中大笑,丝毫不在意形象。
“你们的战斗力,连我们向阳大队后山的野猪都不如。”
“那猪五百斤,撞了军车还能换一辆吉普车。你们能干嘛?站在这里浪费空气吗!”
刺头们低着头,屈辱感在胸腔里翻涌,但没人敢还嘴。
绝对的暴力压制了他们所有的脾气。
“全体都有。目标,营区外围土路。十公里负重越野跑。”
林红梅指了指操场边上堆放的一堆沙袋。
“每人抱一个。今天跑不完十公里,中午食堂没你们的饭。”
“我不介意让你们去吃向阳大队猪圈里的排泄物。”
苏雪站在一旁,手里提着那把修长的开山斧,刃口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没有命令,没有反抗。
四十七个人屈辱地走向沙袋堆。
他们心里暗暗发誓,等跑完这趟,一定要去军区领导那里告状。
一定要把这两个女疯子赶出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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