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势方起便收。
“噗——”
贾琰跟跄一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头腥甜上涌,死死咽下。
那大太监身形纹丝未动,只是那深色袍袖无风自动了一下。
他盯着贾琰,目光中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又扫过他身后那“敕造荣国府”的匾额,似是想起什么,语气略显复杂。
“咱家早年随侍宫中,倒是见过老荣国公几面。代善公一代儒将,用兵堂堂正正,气象恢弘,便是面对北凉铁骑的徐瘸子,亦是磊落交锋…怎地到了孙辈,却修出的剑意咱家一般,专攻人心阴私?”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这剑意虽阴损,不似正道,却能于无声处起惊雷,专损人道基…若非身子骨实在太弱,方才那一剑未能尽全功,单凭这意头的人心鬼蜮,咱家怕也是要被你伤了呢!”
这话似评似叹,点出剑意特质的同时,竟也隐含了一丝极淡的、对于已逝老国公的追忆。
他不再多,神情恢复宫中大太监的冷肃平板,声音传遍风雪:
“圣旨到。”
荣国府,荣庆堂内。
方才那阵莫名的压抑感方退,堂外廊下忽传来小厮急促的通报:
“老太太,太太,宫里有天使持旨来了!仪仗已过街口,转眼就到府门!“
贾母缓缓睁眼,眼底倦意未散,指节在沉香木拐上微微一顿。
她摆了摆手,声音较往日更显低沉:
“慌什么,天恩浩荡,是咱们家的体面。“
一语既出,满堂皆肃。
凤姐儿忙上前搀住贾母,急声道:
“老祖宗经多见广,快吩咐则个。孙媳妇们年轻,全凭您老人家做主。“
贾母微微颔首,气息略显短促却条理分明:
“凤哥儿,吩咐下去开了中门,设香案,一应规矩不可疏忽。让下头的人都稳重些,莫冲撞了天使。”
又转向鸳鸯:
“取我的诰命服来。“
目光掠过两位媳妇:
“你们也去罢,请两位老爷更换吉服,速至正厅候旨。“
每说一句,便略停一停,显是方才那阵心惊耗去了不少精神。
王夫人忙道:
“老太太放心,这就去准备。“
说罢与邢夫人急急退下。
凤姐儿也道:
“老祖宗歇口气,外头有孙媳妇照应,必不叫一个人失了规矩!”
毕风风火火地去了。
贾母独坐榻上,望着众人散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太阳穴上无力地按了按,低语道:
“罢了…罢了…这孽障闹出这般动静,又如何能瞒过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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