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偶尔还有人在太安城的街市上,瞥见他悠然自得地闲逛,品尝小吃,甚至与人下棋的身影,几乎都要让人以为这位王爷早已金蝉脱壳,潜回北凉了。
他就这般待在太安城,象一头打盹的猛虎,沉默着,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寝食难安。
事情,显然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腊月廿三,小年,太安城笼罩在严寒与一种无形的压抑之中。
离阳王朝的例行大朝会正在举行,金銮殿内,虽有炭火盆驱散着寒意,但君臣之间的气氛,却比殿外的朔风更加凛冽。
——
议题很快便聚焦于北地日益紧张的局势。
“众卿。”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北疆军务紧急,可有良策奏对?”
“陛下!”
一位御史台的官员立刻出列,声音激昂:“北莽猖獗,皆因北凉拥兵自重!徐骁称病不朝,其心可诛!臣以为,当立即下旨严责,命北凉即刻发兵协防两辽!
”
此一出,尤如冷水滴入滚油,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多是文官清流,辞激烈,将边境危局的责任尽数归咎于北凉的不作为,仿佛只要一道圣旨,便能令三十万北凉铁骑如臂使指。
“荒谬!
”
一位白发老将军厉声反驳:“北凉防线绵长,岂是说动便能动?此刻逼迫过甚,万一凉莽之间有默契,岂不是逼虎跳墙?
“王老将军此差矣!
“,另一位文臣冷笑:“正因北凉与北莽接壤,更应主动出击以彰忠心————
”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文官们引经据典,口诛笔伐,恨不得立刻将“不臣”的帽子扣死在徐骁头上;武将们或沉默,或据理力争,深知此刻局势之微妙与凶险,投鼠忌器。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赵敦,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打着御座的扶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听着臣子们的争吵,如同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喧闹。
就在这争执不下、乱象渐生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一个浑身风尘、甲胄染霜的传令兵,被两名殿前侍卫几乎是架着,跟跄抢入大殿。
“报——八百里加急!”
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整个金銮殿,霎时鸦雀无声。
那传令兵“噗通”跪倒在地,双手颤斗地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染血雉羽的军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北莽————北莽主力突袭两辽!抚远城————失守了!守将赵将军————殉国!”
“北莽先锋已越过饮马河,兵锋直指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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