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淡放下茶盏,望着她因激动而发亮的眸子:“买你,自然是做丫鬟。官府文书上写得明白。”
姜泥一噎,嘟了嘟嘴,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贾琰似看出她的不情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委屈你。月钱,二两。
,“二两?
”
姜泥的眼睛倏地亮了,这可比在北凉王府时多得多。但那光亮转瞬即逝,她想起更紧要的事,声音低了几分:“那。。。。。。我睡哪儿?
”
贾琰指向里间那张雕花拔步床:“床上。”
见她瞬间瞪圆了眼,又徐徐添了一句:“或者,隔壁厢房也备了床铺。
姜泥咬着唇,不再作声。她偷偷瞥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打量眼前这气场迫人的少年伯爷,心里飞快计较着。
独自去睡厢房?
她岂敢!
这人生地不熟的,待在这人身边,反倒觉得。。。。。。安稳些。
毕竟,他再厉害,瞧着也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默默走到床畔,抱起一个软垫蜷坐在脚踏上,将下巴抵在膝头,摆明了一副“我就睡这儿“的架势。
这一夜贾淡难得没有打坐炼气,只合衣卧在榻上,目光掠过窗外疏落的星子,最后落在蜷在床畔的姜泥身上。
小丫头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膝头,呼吸匀停似是睡了,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未眠的心事。
贾淡望着她,心思却已飘至千里之外,盘算着此间因果脉络,以及自己横插一手后掀起的惊涛骇浪。
徐凤年,这位原本天命所归的北凉世子,据焦大最新探得的消息,被呵呵姑娘一掌透胸,至今生死未下,最后是被一个手持桃枝、牵着毛驴的中年人带走的。
“桃花剑神,邓太阿。。。。。
”
贾淡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此人堪称此间最不可控的变量。
自称“剑下不许有仙“,鄙弃那些为求强大而失却人性的所谓“仙人“,可他自己追求的,偏偏又是世间最极致的杀伐之力。
何等矛盾,又何等。。。。。。自负。
原书中,他得了李淳罡临终馈赠,倾刻间便登临陆地剑仙之境。
贾淡指节轻叩床沿。
邓太阿看似超然物外,不属任何势力,实则最爱闲逛,最爱管闲事。
自己刚认下的小弟,前一刻还被邓太阿尊一声“老天师“,下一刻却被他以莫须有的缘由取了性命。
他口中说过许多话,什么“天道无情“,什么“剑道孤寂“,“凡人之事归凡人,仙人之事归仙人。谁要敢以仙人之身,行扰凡人之事,我邓太阿见一个杀一个。”
但唯有那一句,贾琰深以为然:“邓某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人。”
谢观应那般惊才绝艳、算无遗策的谋士,最终便是被这尊桃花剑神一路追杀至死。
对贾淡而,徐凤年或许是对手,是棋子,甚至是敌人,但并非必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他真正心生杀意的,恰是这位看似逍遥物外、实则动辄以桃花枝裁定他人生死的邓太阿。
此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不确定。
行事全凭一时喜怒,偏偏又拥有颠复局面的恐怖实力。
他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可能因着微不足道的理由,便毫无征兆地出手,坏你布局,断你谋划。
对贾淡这般意图执棋、掌控风云的人而,邓太阿就象棋盘外一只随时可能落下的手。
不知他何时会来,不知他会拍向何处,更不知这一拍是会捻起棋子,还是直接将棋盘掀翻。
这种全然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变量,才是最大的威胁。
“手持桃花,游戏人间。。。。。。不过是畏强欺弱罢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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