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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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猛地从绣榻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额间香汗涔涔,连鬓发都湿了几缕。
她惶然四顾,熟悉的闺房陈设,夕阳馀晖通过茜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一切如常。
可方才那一切————莫非是梦?
偏又那般真切!仙阙楼台,警幻仙姑空灵之音,还有没入眉心的那点清凉灵识————都清淅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眸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幅《海棠春睡图》上。
画中倚卧海棠的仕女,眉眼间似有灵光流转,正静静地与她对视。
仙姑嘱托,犹在耳。
她该如何是好?淡三叔远在江南,她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轻易前往?
更何况这等仙缘梦境,说出去谁人肯信?只怕徒惹是非。
心绪纷乱如麻,她在房中踱了几步,终是难以下定决心。勉强平复气息,扬声道:“瑞珠,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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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贴身丫鬟应声而入,见主子面色苍白,云鬓微湿,皆是一惊。
“奶奶这是怎么了?可是梦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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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忙上前扶住。
秦可卿摆了摆手,软软靠在引枕上:“无妨。只是————忽然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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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心直口快:“这府里园子还不够奶奶散心的?您想去哪儿?
”
秦可卿垂下眼帘,纤指无意识地绞着绢子:“听说————江南风光与北地大不相同,我————想去金陵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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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宝珠面面相觑。
瑞珠性子稳妥,忙劝道:“我的好奶奶!金陵千里之遥,路上不太平不说,您这身份————老爷、太太,还有珍大爷那里,如何能答应?
。
宝珠也道:“是啊奶奶,您身子又弱,哪经得起舟车劳顿?
”
秦可卿轻叹一声,眉间笼着化不开的轻愁:“你们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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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声渐低:“我这身子,你们也是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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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半真半假,病弱是真,南下的缘由却难以明。
沉默片刻,宝珠忽然压低声音:“奶奶,前儿个听西府那边的小丫鬟们嚼舌根,说薛姨太太和宝姑娘不日就要回金陵。还有————琏二奶奶那边,似乎也在悄悄打点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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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眼睛一亮:“若是能与琏二奶奶结伴,路上既有照应,府里也好说话些。二奶奶行事爽利,定能安排妥当。”
秦可卿心中一动。王熙凤与她虽是婶侄,却因年纪相仿,性情相投,常在一处说体己话,比别个妯娌更亲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