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停顿,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带着求索的渴望,沉声问道:“敬城愚钝,困守山中多年,心结难解,前路迷茫。。。
”
龙虎山,天师府秘殿。
香炉青烟袅袅,几位紫袍天师围坐,听完赵希抟的叙述,殿内一时静默。
“他——去了徽山?”
一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威严的天师缓缓开口,正是当代天师赵丹霞。
赵希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嘿然一笑:“千真万确。那慕容家的庄子前,老夫亲眼看着他们一道走的。”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天师赵丹坪眉头紧锁:“这贾琰——放着我们龙虎山的金帖不接,反倒跟着那徽山的窝囊废”走了?这是何意?”
“窝囊废?”
赵希抟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同门:“诸位师兄弟,恐怕我们都看走眼了,这天下人都看错了那位轩辕家的嫡长孙!”
他声音微沉,带着一丝难的感慨:“你们可知那轩辕敬城是如何过江的?”
不待众人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中带着回味:“非是御气,非是借力。他只是一步步走入江中,脚下波涛自然分开,如履平地。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圆融无碍,那分明是——是儒家圣贤气象!”
“儒圣?”
此一出,满座皆惊。
赵丹霞眸中精光一闪,赵丹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轩辕敬城————那个连都不愿练,整日只知读书的————”
“正因他只知读书,才有今日!”
赵希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其气机之浑厚,意境之高远,依老夫看,恐怕已半步踏入了陆地神仙之境!只是一直在隐忍,在藏拙!”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馀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啪声。
这个消息,比贾淡上徽山更让他们震动。
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的儒圣,就在龙虎山对岸,他们竟毫无察觉!
良久,赵丹霞才缓缓开口,目光转向赵希抟:“希抟师弟,你与那贾琰接触最多。依你看,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赵希抟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吐出三个字:“看不透。”
他抬眼,自光扫过诸位师兄凝重的面孔:“此子心思深沉如海,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他看似随性而为,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机锋。立宏愿引圣人散道,携美眷游戏江湖,如今又上了徽山————他所图谋的,绝非区区一地一城,甚至可能————并非这赵氏江山。”
“并非赵氏江山?”
赵丹坪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他想————”
“不。”
赵丹霞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洞悉世情的冷静:“他若真想自立,在金陵便可扶植赵楷称帝,挟天子以令诸候,何必立下那等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椅的扶手,继续道:“只要他不自立称帝,不彻底掀翻这赵家的桌子,无论是太安城的赵篆,还是金陵的赵楷,说到底,不还是他们赵家的内斗?这离阳的国号,终究未变。”
赵丹坪若有所思:“师兄的意思是————我们龙虎山,只需静观其变?”
“正是。”
赵丹霞颔首:“贾琰此人,不可测,不可算。我们此刻贸然插手,反而不美。”
他望向殿外云海翻腾的天空,语气悠远:“且看他在徽山,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吧。龙虎山只要这离阳————还姓赵。”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只要这天下还姓赵,龙虎山与离阳皇室气运相连的根基,便不会动摇。
至于龙椅上坐的是赵篆还是赵楷,对于传承千年的天师府而,并非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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