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敬宣此刻也象是寻着了新的出路,他不再与二哥纠缠,反而挣扎着转向贾琰,语气变得异常“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通透:“侯爷!方才是我兄弟二人失态,让您见笑了!我大哥他————唉!”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谄媚:“侯爷,我是个粗人,但我不瞎!您是何等人物?驾临徽山,必是对我轩辕家有所期许!可我大哥他是个————是个连自家院门都守不住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代表轩辕家与侯爷共谋大事?”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真正的“明主”,竟当众表起忠心:“侯爷!只要您点头,往后我轩辕敬宣,不,是整个轩辕家,必定唯您马首是瞻!这徽山上下,江湖水路,但凭驱使!总比指望一个只会死读书、连————连身边人都护不住的废物强上万
倍!”
这番毫无廉耻的投诚与对长兄的极致羞辱,听得轩辕敬意在一旁心头暗骂:“无耻之尤!”
却也不得不承认,老三这份毫无底线的劲头,确实更得老祖宗欢心。
一直垂首的赤练霞听到“连自家院门都守不住”时,肩头轻轻一颤,指节捍得发白。
轩辕敬城静静听着,脸上不见怒色。
他缓缓起身,目光仿佛穿过岁月尘埃,落在两个弟弟身上。
“二弟,三弟————”
他声音低沉,带着久远回忆的沙哑:“可还记得母亲病重那年冬天?”
这突兀的一句,让轩辕敬意和轩辕敬宣皆是一愣。
“那时敬宣才这么高————”
轩辕敬城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眼神悠远:“夜里怕黑,总要挤到为兄榻上,攥着为兄的衣袖方能安睡。敬意你那时最是懂事,母亲咳得厉害,你便整夜守在门外,偷偷抹泪,还骗我们说是在看星星————”
他语气平缓,诉说着早已褪色的往事,那些属于兄弟三人、尚未被权欲侵蚀的童稚时光。
轩辕敬宣暴戾的眼神里,竟也闪过一丝恍惚。
“母亲去得早————父亲他,心中唯有武道,唯有家族霸业,何曾真正教导过我们兄弟,何为骨肉,何为亲情?”
轩辕敬城的声音里浸满愧疚:“是为兄无能,没有教好你们,没有守住这个家————”
他痛心疾首的模样,让在场众人都为之动容。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他话锋忽转,依旧是那沉痛的语气:“既然你们心中只有老祖宗————那么,此刻便该在大雪坪伺奉老祖宗左右才是。”
众人皆不明其意,轩辕敬意与轩辕敬宣更是面露讥诮,正欲反唇相讥。
就在此时,水阁内忽有清风徐来,吹动轩辕敬城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袂。那风来得蹊跷,不带半分烟火气,反倒透着几分书卷的墨香。
众人只觉心头一清,仿佛有琅琅书声在耳畔若隐若现。
轩辕敬城缓缓抬眼,目光清明如镜,温润的眸子深处似有浩然经义流转。
他并未提气扬声,只轻声道:“敬意、敬宣,此时,你二人当在大雪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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