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正静静站着一个人。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每一个细节都没错过。
看着她对那个人露出不同于往常的神情,甚至说出“会想你”这样的话,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次出去又是和那个两面宿傩一起。。。。。。
恶心。
真恶心。
总有人比他重要!
怒火上涌,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靠在墙上微微喘息。
病弱的身体在这种时刻总是格外碍事,连愤怒都显得有气无力。
要是能冲出去质问该多好,但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发抖,会破音,会像个可笑的可怜虫。
他才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丑态!
无惨背贴着墙,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墙壁间的缝隙,直到指腹传来刺痛,脆弱的皮肤被蹭掉,正往外冒着血。
但他无暇在意。
他安静地蜷缩在阴影里,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想象这是谁的脖颈,脆弱得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又莫名涌起一丝兴奋。
“无惨。”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无惨僵住了。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反正,他的一切都被她掌控了。
一句话,他就留在了源家。
一个动作,他的思绪就被牵引。
她走得太快,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明明当初,是她先向他走来的,凭什么先走!
他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质问为什么外出不能带着他。
她却说——“你太弱了,在家乖乖等我。”
好恨!
这具不争气的躯壳再次拖累了他。
好恨。。。。。。
为什么她能拥有这样健康的身体,强大的、意气风发的、毫无顾忌的。
她能做到所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注视着她,就像是被太阳炙烤着,灼热到痛苦,但受虐般不愿移开眼。
他在一次她外出的时候,悄悄跟了上去。
——被妖怪发现了。
当死亡真正降临时,他本能地恐惧起来。
这就是他,如此怯懦。
他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每一次喘息都像钝刀刮过气管,嘴里是血腥味混着某种咸涩的液体。
这才发现自己在哭,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流在面颊上,烫得惊人。
眼泪将睫毛黏连成湿漉漉的一团。
就在他以为要溺死在咸涩液体里时,突然有温暖覆上他的脸颊。
“别动。”
她发现他了。
她的拇指按在他眼睑下方,力道恰好能截住那颗饱满的泪珠。
他惊惶睁眼,嘴里突然被塞了什么,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有些苦涩,难以下咽。
下意识偏头躲闪,想要让自己这张此刻狼狈不堪的脸不要显露于人前。
她夸过他好看的。
不行。。。。。。不能被看到!
他想转头,却被强行托着脸固定住。
“无惨。”她叫了他的名字,眼神有些奇异地看着他,带着些好奇用指节刮过他泛红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