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安静地立在一旁，他知道，宿傩大人与渔大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放松的。

是信任的。

曾经某次三人一起在野外狩猎咒灵的时候，祝渔打完就立刻蹲在地上开始采着些什么，她采了很久，宿傩就抱着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采东西。

那时里梅跟祝渔还没认识多久，在见识到宿傩与祝渔之间特别不同的相处方式后，内心震惊——宿傩大人对渔大人的容忍度未免太高些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等过别人？

“里梅，你那是什么眼神？”里梅因不小心没收敛好眼神被宿傩瞧见，宿傩冷冷瞥来一眼。

里梅愣了一下，垂首道歉：“。。。。。。抱歉，宿傩大人，下次不会再犯。”

“别再有下次。”宿傩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他的语气很平静，里梅意识到他没有生气，松了口气，接着开始准备午饭。

里梅生起火，从封印卷轴里取出食材。

吃些什么，宿傩一般不会特意要求，都是由着里梅自行安排。

里梅是因为特殊的术式和一手好厨艺才得以追随宿傩，因而他对自己制作的食物有很高的要求。

他会仔细观察宿傩的心情、状态选择当天的菜品。

里梅明白，宿傩大人看中的就是他处理尸体时毫不手软这一点。

然而，自从和渔大人结伴一起行动的时候，宿傩大人的食物就变成了正常人的食物。

里梅知道是因为渔大人不食人肉，如果宿傩大人吃的话，渔大人就会围在宿傩大人身边看着他。

宿傩大人很讨厌被人当成猴子围观。

“宿傩，人肉是什么味道？”渔大人虽然不吃，但她会好奇地问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貌似有些懒得应付这个问题，随意地说：“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不要。”渔大人拒绝得很快。

“那你还问。”宿傩大人睨了她一眼。

“因为很想知道。”渔大人还没放弃，转头来问他，“里梅，你知道吗？”

“抱歉，渔大人。”里梅没想到她会来问自己，但奈何自己也并没有尝过，“我也不清楚。”

“好吧。”渔大人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似乎总有许多忙不完的事情。

宿傩大人被世人恐惧、排斥，成为了一个异类。

而他因为突然觉醒的术式被当成怪物，成为了一个异类。

渔大人，据说是妖怪之子，在平安京时除了源家的人，也甚少与其他贵族交往，被世人又敬又怕，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个异类吧。

当三个异类，相聚在一起，又会觉得每个人好像没那么特殊了。

对于里梅而，平淡的对话总会让他一阵恍惚。

“宿傩，刚刚那个人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了？”

“因为太弱。”

“有道理。不过我感觉我也不吓人啊，而且宿傩你也很帅气。”

这个时候，宿傩大人不说话了，微微挑眉，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当然，里梅也很好看。”

渔大人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坚持，就比如有时候夸完宿傩大人后都不会忘记带上他。

他习惯了作为沉默的影子跟在宿傩大人身后，可总会被她拉进对话里。

就像有束光固执地穿透无数遮挡，毫不客气地落在影子上。

于是，影子被照亮了。

“大人谬赞了。”他微微颔首，想避开对方直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