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转化恶鬼之初，他就立下诅咒，只要有鬼提及他的名字就会被他知道，如果有鬼要暴露出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催动诅咒，将鬼杀死。

那只愚蠢的鬼。。。。。。将他暴露了！

可他不敢当着她的面直接灭口。

她迟早会找上门来。

隔着那个蠢货的眼睛，他看到了她。

投来冷漠眼神的她。

浑身温度仿佛瞬间褪尽，四肢百骸都浸入冰河。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空响，一声，两声，敲在僵硬的胸腔里，像是逐渐将他拽向地狱之门。

他立刻召集所有转生出来的鬼，开始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

“无惨，你做了什么？”祝渔盯着无惨开门见山。

院子里一帮丑得各有千秋的npc，她只好看着无惨洗洗眼。

“我。。。。。。”无惨动了动嘴唇，在看见对方瞥向其他鬼时眼底的嫌恶，坦白的话语瞬间像倾覆的珠子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有些语无伦次，但确实知无不。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对方毫无反应，微微蹙眉，那目光径直穿透了他，像是发现原本洁白的花朵上出现了不和谐的红点。

“你。。。。。。生气了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是的。”两个字落得干脆。

玩家有些生气，辛苦刷的数值下降了，一直挺喜欢的漂亮npc是罪魁祸首——在玩家的地盘上制造垃圾，制造麻烦。

玩家必须得冷静冷静了，暂时不想看见漂亮npc这张脸。

无惨脸色更白，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猛地蜷缩回来。

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最终失重般垂落，空握住一把冰冷的空气。

被衣袖盖住的手，深深攥紧，指甲陷进掌心，而他已完全注意不到这点疼痛了。

他的心神已经被惶恐占满了。

失败品失败品失败品！

全是一群废物。

废物害得他要被讨厌了，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于是下一瞬，所有鬼在惊恐或茫然的神色中，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从内部齐齐爆开。

死亡到来的十分公平。

院子里的活物只剩下了祝渔和无惨。

他垂下眼睫，不熟练地说着道歉的话，他没道过歉，从前也没有出现他愿意道歉的人。

而现在，再不祈求垂怜，他会被抛开的。

他并不在意死掉的任何人。

他只会埋怨那些愚蠢的家伙让自己被迁怒。

他的恶意是常年不熄的烛火，他的恨意是永不洁净的淤泥。

生来就是在恶里挣扎的人。

“无惨。”叹息般的话响起。

他的心不安地重重一跳。

“不听话。”她安静地看着自己，月亮的银辉勾勒出她睫毛垂落的弧度，金红色的眼睛包容地接收了月的柔泽，而里面没有他。

“我很不满。”

眼睛里忽然闪过的情绪，是厌倦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喉间哽着千百句哀求都化作无声的恐惧散在夜风里。

他僵立在月光里，望着那道身影稳稳离开。

——他被抛下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