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揣着本蓝布封皮的《蓝星诗词集》抄本,脚步匆匆地往东街走。
他脚上的棉鞋踩在水汽里,踏出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晨雾笼住。
盛京书肆的幌子在巷口摇摇晃晃,黑底金字的“盛京书肆”四个字,被晨光镀了层金边,看上去格外气派。
阿福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襟,拽了拽有些皱巴的袖口。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书肆里早已挤满了人,喧嚣的人气扑面而来。
穿长衫的书生们围着书架讨论,账台前,掌柜王尤劲正拿着算盘打得“噼啪”响。
檀木柜台因常年被手肘靠着磨得发亮,连角落里的茶盏,都沾着点不起眼的墨渍。
“王掌柜,忙着呢?”
阿福笑着走上前,将抄本轻轻往柜台上一放,蓝布封皮在一堆褐色、灰色的线装书里,格外显眼。
王尤劲抬眼,见是阿福,眼珠瞬间亮了亮。
他放下手里的算盘,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这不是的阿福经理吗?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书肆?”
前阵子排话剧,阿福天天来订印戏单,每次都要盯着工匠排版。
就连墨色浓淡、字距大小都要较真,比那些行家还懂行。
“今日来,是有桩大生意要跟王掌柜谈。”
阿福把抄本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
“我家念姐让我送样稿来,想请您的铺子,把这些抄本印成书。”
王尤劲挑了挑眉,伸手掀开蓝布封皮。
“蓝星诗词集”五个娟秀的字刚入眼,他就“哟”了一声。
“这不是前几日诗词大会上,人人抢着对的句子吗?时老板竟真要把这些诗印成书?”
他越往后翻,眉头皱得越紧。
每页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笔注解,连蓝星的异邦风土、诗句里的典故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注解比他铺子里卖的《南齐诗集》还详尽。
“是,我家念姐说了,若是王掌柜同意,以后这书便指定在您这儿出售。”
阿福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说出时念的嘱咐,生怕传错了。
“一页两文钱,全本三百页,统共六百文,童叟无欺。”
“两文钱?”
王尤劲猛地抬头,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一颗,滚到柜台缝里都没顾上捡。
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阿福你再说一遍?一页多少?”
旁边挑书的书生们闻声,瞬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炸了锅:
“王掌柜没听错吧?这蓝星诗比咱们南齐的名家诗还气魄,两文钱能买一个角就不错了!”
“前几日周府印的《秋闱范文》,一页就卖十五文,正本更是要五两白银呢!你们这书的价格也太便宜了!”
阿福早料到会有这反应,笑着摆手让众人安静:
“诸位别急,我家念姐说了,这诗词集不是拿来赚钱的,是想让咱们盛京的读书人,不管是公子还是布衣,都能读得起、读得懂。”
他转向王尤劲,从袖里掏出张折得整齐的纸递过去:
“这是成本清单,我家念姐算好了。”
“宣纸、笔墨钱按市价算,工匠的工钱她另付,书肆只需按两文一页卖,赚个跑腿的辛苦钱就行,不用担亏本的风险。”
王尤劲捏着清单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划过那份清单。
这些成本加起来,远不止两文一页。
他经营书肆几十年,见过赔本赚吆喝的。
见过为了名气低价卖书的,却从没见过把金元宝当石头卖的,还生怕别人亏了。
“时老板这是……”
他张了张嘴,忽然想起诗词大会上,那些寒门学子抢着要诗签、捧着抄本舍不得放手的模样。
心里隐约有了数后,他的声音也轻了些。
“你们东家是想让天下的读书人,都能读上这些诗?”
阿福往柜台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骄傲。
“我家念姐心善,前几日见那些穷书生连抄本都买不起,直皱眉头叹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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