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完这位黄天仙翁的事迹之後,霍嬗沉默片刻,说道:
「既然对方治病救人,未使江湖方术害人,便由他去吧。」
「是。」
亲卫拱手退下。
霍宅内。
「小唯拜见姐姐。」
宅邸之中,小唯换了一身素净衣裙,乖巧地向原配行礼。
她低眉顺眼,姿态柔弱,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温顺可怜。
佩蓉站在堂中。
她衣着华贵,身後跟着数名丫鬟。
相比小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貌,佩蓉更多的是一种雍容端庄的气度。
她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风范。
「小唯妹妹一路辛苦了。」
佩蓉温声开口,随後转头吩咐身後丫鬟:
「你们给妹妹煮一碗姜汤,再安排一间乾净厢房。边地风寒重,妹妹又受了惊,今晚好好休息,不必拘束。」
「谢谢姐姐。」
小唯轻轻低头。
她看着佩蓉以女主人的身份安排一切,面上感激,内心却并无半分暖意,反而有一股嫉妒悄然升起。
这一切本应是她的。
从今往後,她一定要取代此人。
夜晚。
闺房之中,烛火昏黄。
铜镜前,小唯静静坐着。
她看着镜中那张美丽面庞,眼神渐渐变冷。
随後,她抬手从脸侧轻轻一揭。
一整张人皮缓缓剥落下来。
人皮之下,不再是美人面孔,而是血淋淋的血肉与妖异筋膜。
烛光一照,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嘶嘶嘶……
房梁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虚空一阵波动。
梁上骤然出现一个浑身覆盖灰绿鳞片、吐着长长舌头的男子。
他身形瘦长,手足尖利,眼神阴冷。
「小唯,何时杀了霍嬗,将他的人皮交给我?」
蜥蜴精缓缓接近小唯,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看向小唯时,既有痴迷,也有贪婪。
他想要霍嬗那张皮,更想要小唯的心。
小唯蓦然回首,眼神凌厉:
「不许动霍嬗!霍嬗是骠骑将军,即便你杀了他,在皇帝面前你也装不像。你若坏了我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蜥蜴精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那你准备怎麽办?」
小唯重新看向铜镜,将那张人皮一点点贴回脸上。
她声音柔和下来,不是对蜥蜴精温柔,而是对自己即将得到的一切充满期待:
「我要嫁给他。对了,人心没有多少了,你去外面帮我拿一些。」
「你!」
蜥蜴精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他一直暗恋着小唯,也知道小唯明白自己的心意。
即便自己为她做了这麽多,却还是得不到她的真心吗?
她宁愿嫁给一个刚见一面的凡人,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小唯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专心打扮自己的人皮。
蜥蜴精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只要自己付出得够多。
小唯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蜥蜴精身上的鳞片一阵变幻。
身形缓缓融入四周景物。
延绵不绝的屋顶之上,蜥蜴精骤然出现。
夜风吹过,瓦片泛着冷光。
远处城池已然入夜,只有零星灯火还亮着。
蜥蜴精趴伏在屋脊之上,嗅了嗅鼻子。
凡人血气完完整整进入鼻中。
「两名童男,两名童女。」
「就是你这家了。」
蜥蜴精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正想跳进院中杀人。
忽而眼前一花。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看到此人刹那,蜥蜴精只觉得紫气盈目,煌煌天威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屋脊之上,站着一名男子。
男子头戴金冠,身披云霞般的五彩仙衣。
双目呈璀璨金色,眉心竖眼微微开合,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黑发金冠,云霞仙衣。
其身影立於夜色之中,宛如方士所呈的太一画像中的古仙。
蜥蜴精心中骤然一寒。
「你是谁?」
话音未落,他已经现出蜥蜴原型。
灰绿鳞片遍布全身。
一条坚硬如精钢的长舌骤然刺出,直取黄白脑袋。
长舌破空,带起尖锐风声。
黄白看着扑来的蜥蜴精,眼中反倒浮现出一丝兴趣。
「好一个蜥蜴精,正好拿来研究妖躯。」
他见猎心喜,手腕一翻,金刚拂尘已然出现在掌中。
拂尘银丝瞬间暴涨,化作千百道细密银线,缠向蜥蜴精的身躯。
蜥蜴精长舌被银丝缠住,身形也随之被束缚。
他猛然挣扎,瓦片碎裂,屋脊震动。
那些银丝看似纤细,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放开我!」
蜥蜴精惊恐怒吼。
他的鳞片坚硬如铁,力气也远胜凡人。
寻常刀兵砍在身上,连白印都未必留下。
如今被这拂尘一缠,竟没有半点反抗余力。
蜥蜴精内心满是惊恐。
此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黄白没有回答,而是打趣道:「舔狗不得好死。」
很快,蜥蜴精被包得如蚕茧一般。
黄白提着这个银丝蚕茧,身形一晃,消失在夜空之中。
(求月票,从时间线来看,霍去病应该逝去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