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烛火幽幽。
四壁铭刻的禁制符文流转微光,将一切气息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
黄白立於中央,周身灵光大盛。
一尊三丈法相巍然矗立,三头六臂,眉目如刀削斧凿。背後一双洁白羽翼舒展,每一根翎羽上都萦绕着锋锐无匹的白帝金气。
黄白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法相,抬手虚握,六条臂膀随之而动,拳风猎猎。
「三丈,约莫十米。」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动,「初步踏入第六次还丹,便有如此气象,属实不错。」
「恭喜王公!贺喜王公!」
书中仙快步上前,拂尘一摆,躬身道贺。
黄白随口问道:「我这副法相,比起锁妖塔深处的天妖皇、天鬼皇如何?」
书中仙早在三年前便已羽化。只是他羽化的方向与众不同,不擅杀伐,更倾向於炼丹、治疗、培育草木一类。
「天妖皇、天鬼皇自然远不如王公。「书中仙答得斩钉截铁,「五百年来,王公是在下所见最强的修士,没有之一。」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分奉承。
神灵天生神力,仙灵术法多变。
二者得其一,足以纵横一方。若一人身兼两种性质,其战力之恐怖,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想到这里,书中仙结合自身所学,进道:「在下觉得,王公是时候露出一点锋芒了。」
「哦?」
「以王公如今的底蕴,神界若想拿下您,至少得掀起一场波及六界的大浩劫。」书中仙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而他们最重视的人间与神界也必不能幸免。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
当然,有实力,不代表一定要掀桌子。
若只想建一个听调不听宣的势力,或做一个与神界分庭抗礼的存在,大体上不会有什麽大问题。
魔尊重楼与神界作对这麽多年,只要不破坏六界平衡,不掀起席卷人间的浩劫,最终不也安然无恙?
黄白若有所思。
他收起法相,满室灵光随之敛去。
抬手一翻,一颗雷光缭绕的灵珠静静躺在掌心,湛蓝电弧劈啪游走。
「既然如此……」他望着雷灵珠,声音平静,「那就准备好摊牌吧。」
当然,摊牌要一步一步地摊。
书中仙望着那颗雷灵珠,忽然开口:「王公,需要在下帮您收集其他灵珠吗?」
「不必。」
黄白摇头,目光仿佛穿透密室、穿透万里云层,落在遥远的渝州方向。
「自有别人替我们收集。」
……
此时,渝州。
毒人之乱,轰然爆发。
所谓毒人,活脱脱就是一群行屍走肉,中毒者神智尽失,双目赤红,性情狂暴如疯兽,见人就扑,逢活物便撕咬。
更可怕的是,被毒人抓伤、咬伤者,不多时便会沦为新的毒人。
一传十,十传百。
毒人之潮,以惊人的速度在全城蔓延。
「救命啊!」
「来人!快来人!!」
哭喊声、撞门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火光从街巷各处窜起,将半个渝州城映得血红。
一处庭院内,一男一女被一群毒人团团追赶。
毒人越聚越多,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且战且退,转眼已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
铮!
剑光自天而降,如银河倒卷。
砰!!
剑光轰然炸开,气浪横扫,满院毒人四散抛飞。
来人一袭白衣,长相英俊,神情冷淡至极,宛如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大侠救命!!」
景天一见救星天降,眼睛都亮了,急忙拉着雪见连滚带爬地躲到大侠身後。
「大侠贵姓?」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自来熟地凑上去搭话。
「蜀山弟子,徐长卿。」
徐长卿头也不回,声音清冷。
说话间,他剑指一并,宝剑嗡鸣出鞘,再度迎上院中残余的毒人。
剑光如雪,纵横来去。
很快,院中毒人尽数被击退。
徐长卿收剑回身,目光扫过两人:「毒人的源头,定在此地。你们速寻一处安全之地躲起来,不要再出来。」
「哎哎哎,大侠!」
景天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一个箭步蹿上前去。
「送佛送到西,带我们一起吧!你也不忍心看着我们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吧?」
这等天赐良机,景天哪肯放过?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打定了主意要赖上徐长卿。
徐长卿嘴角微微一抽。
他行走江湖至今,还是头一回见到脸皮这麽厚的人。偏偏对方一脸理直气壮,让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绝。
「……好。」半晌,他无奈点头,「那二位务必小心。」
一行人来到外界。
轰!!轰!!
天穹之上,乌云如墨,雷霆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半空中,一名背生双翼、碧眼方瞳的年轻男子振翼悬立,双掌翻飞间,一道道湛蓝雷电自掌中咆哮而出。
每一道雷电落下,便有十余名毒人当场焦黑毙命。
地面之上,更有数十名护卫身着白甲,武功高强,周身符咒流转护体,结成阵势往复冲杀。
这些人,正是云霆与他一手培养的护法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