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次诚慢慢走近,笼罩在地上少年的一片阴影越来越大。
就这么居高临下看去,抱着膝头,
蜷缩在树边仰着脸看他的师父有些说不出的乖巧。
少年的神色一下子冷了,豁然站起。
转身就走。
“师父别不理我!”身后的人喊。
许次诚一闪身,纪卿身前突然跪了一个人。
许次诚低着头,掩住眼里阴翳的旋涡:“师父,师父,徒儿那日并不知道,打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是原来的那个恶徒……”
“可是,你偷偷跟了我与阿澈那么久,你早就看出来我不是你师父了,不是吗?”纪卿淡淡道。
他蹲下身来,与跪着的那个人视线齐平,“你就是心理变态,想找人折磨,很不巧,当时的我被你抓到了。”
许次诚的手蜷紧,依然没有抬头,“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你可以告诉我,你真名叫什么吗?”
他终于把头抬起来一点儿,望向那个逆着光的少年。
声音里鲜少地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期许着什么。
纪卿冷笑一声,他又不是什么变态疯子,也不想把那几天的鞭打再报复回来。
“纪卿。”他站起身。
许次诚终于失声:“你以为江寒彻和我不一样吗?!你知道他都对你做过些什么吗?!难道他就从来没有冒犯过你吗?”
纪卿顿下脚步,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都是原来的纪倾与他的恩怨,关我什么事?”
纪卿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抱起,手掌温柔地半托着他的头。
“卿卿累了,在阿澈怀里休息会儿。一些疯狗的吠叫,就不必听了,废神。”
“江寒彻!你凭什么!”
刚跑过来的江不渡嘴角抽了抽,完了,师弟的这些弟子们都变成疯狗了。
赶忙拉住江寒彻袖子,“把我带出去,我我我,我不和他单独关在这个破林子里面!”
金光闪动过后,原地只剩了跪地痛哭的许次诚。
……
“师兄,咱们那天清阁,有消除人记忆的方法吗?”纪卿一落地就赶忙从江寒彻怀里站直,不然他这便宜哥哥得把他数落死。
果然,江不渡脸色稍霁,“阿倾问这个做什么?”顿了下,不满道,“怎么不叫我哥了?”
纪卿的脸色稍稍尴尬,试探道,“哥,你真身也是半人半蛇?”
江不渡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哼了声,
“不。我不是。我母亲,是华清门的前任门主之女沈清容,当然不可能是蛇妖……至于你,”
他瞥了纪卿一眼,“大概是父亲哪个红颜知己生的吧,不过,与一个蛇类……呃,爹爹他人品风流,唉,倒也不足为奇……”
纪卿的脸色变得古怪,蠕动了下唇,换了个询问方式,“师兄为何,为何如此接受良好……”
江不渡揉了揉他脑袋,看着他与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眉间透出怀念,
“大抵是我从小就见,我母亲收留那些被我爹薄幸过的女子,我记得,很多是未婚就大了肚子,被家里赶出来了,哭哭啼啼地就找上天清阁。”
纪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连忙打断,“等会儿!”
他拉了三把椅子,给江不渡,
江寒彻,
还有自己,一人一把,然后在手里揣了个果盘,一副认真吃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