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
被他半抱在怀里的少年声音却有些抖,似乎要哭了,“别这样,你别这样,我们,
我们都是男的,男的,不可以……”
江寒彻一怔,纪卿猛得一挣,挣脱开来,踉踉跄跄,靠在身后的树上。
纪卿目光没有聚焦,似乎透过林间层层的薄雾,看到了十一岁那年。
“你是女孩子吗?”
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半大孩子点点头。
叶老师的眼神像是难以置信,与旁边的老师交换了个他看不懂的眼神,又亲切地拉近他,问,
“纪倾,是谁让你天天穿裙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告诉你要去女厕所?”
孩子茫然道,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不对,下意识地把头低下,“只剩下这样的衣服了呀……”
孤儿院的条件有限,他每次都藏在最后边,拿到被剩下的衣服。
第一次偶尔拿了裙子,被那些半大少年看到,恶劣地笑了笑,吹了声口哨。
后来,留给他的就全是裙子了。
众所周知,院长纪爷爷为了给纪倾治疗脑疾花了不少钱;而且,这个纪倾就是傻子。
还是个有点儿漂亮的傻子。
女老师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后,他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任由老师把他的长发剪掉。
叶老师又递给纪倾一套男孩的衣服,他听话地走进了叶老师的卧室。
打开门,一个气质孤郁的美少年重新出炉。
叶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坚定道,
“你是男孩子,以后去男孩的厕所,穿男孩的衣服,明白吗?倘若……再有其他男生骚扰你,或者是你没衣服穿了,就来找老师,老师解决。”
少年点点头,笑了。
走出办公室的一瞬,纪倾听到里面的窃窃私语。
“孤儿院里出来的……”
“听说脑子有问题,还被拉到医院里看过脑子,长那么大了,才学会拼音。叶老师,你教不回来——”
“胡扯!小孩儿都是越来越聪明的,他只是被伤过脑子,难道就活该被霸凌,
被欺负吗?”
纪倾轻轻关上门。
阳光打在他身后。
是。
他会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聪明的。
当年,叶老师在他耳边小声说,他是男孩子,但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可以随便给其他男孩子碰。
谁揍了你,就揍回去。想办法让他倒霉,不敢惹你。
揍不过,就想办法逃掉。
十几岁的纪倾被堵在厕所时,脑袋里依然想着叶老师这些话。
“师父!”
江寒彻只看见师父脊背靠着树,眼睛里雾蒙蒙的,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
纪卿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怔怔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是阿澈的错!阿澈不该,
不该对师父动了心!阿澈在师父身边的每一秒,都在被师父吸引!”
江寒彻上前一步,一天之内第二次跪下,有些慌乱地轻轻握住纪卿的手,“师父别不理我!”
纪卿已经冷静下来,听到这句热烈大胆的表白,不由得仍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收到的表白不少,男生也有,
女生也有。
从没乱过心思。
他们只会痴痴地望着他的脸,纪倾纪倾,你真漂亮。
被喊“师父”的少年丝毫不为所动,纪卿倾下身来,手上猝不及防地用力,把江寒彻拉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漂亮的笑,“阿澈,我好看吗?”
江寒彻的心跳因此乱了几分,脸染上一层薄红,“师父,师父是极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