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苏城的双眸带着闪闪泪光,“她经常糖和盐不分,菜炒焦更是常有的事,她连削苹果都会伤到手,还把手藏在背后不让我看到,所以后来我连饭也不让她做了,就让她收拾收拾屋子,在你爷爷奶奶眼里她一无是处,可在我眼里,她是我掌心的宝,我舍不得她跟着我吃苦。家里洗澡不方便,我就搭建了洗浴房,特意买了一个大浴缸,她高兴坏了,每天都要去泡一会儿,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生下你后她每次泡澡都会皮肤过敏,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她体质发生改变,使用沐浴乳就会过敏,从那以后她就只能使用香皂。”
苏城只感觉双眸酸涩的厉害,便用手擦了擦眼角,“所以那时就想自己研发适合她的沐浴乳,还得有她喜欢的茉莉花香味,但是迫于要养家,那个念头也无法去实施,现在你妈妈离开整整十五年了,我还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在您的心中,妈妈真的有离开过吗?”苏城很少跟他们提起妈妈,只因每想起一起就会痛一次,从小到大,她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带着思念。
南希的话让苏城停下动作,神色也有些怅然,而后南希再次开口,问出心中疑惑,“我不知道您当初那通电话里的人跟您说了什么,但是那几年她都是你的妻,也永远是我和南笙的亲生妈妈,难道我们连去祭拜的资格都不能有?爸,您是知道妈妈的在哪里是吗?”
苏城摇头,“不,那个人并没有跟我说太多,只是告诉我从此不要再纠缠,否则会把你和南笙带走,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们的能力,因为我再也找不到一丝她的踪迹,医院所有与她相关的资料都被销毁,你和南笙都还太小,我赌不起。”
南希眼眸冷厉,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电话那端的人,定然就是妈妈娘家的人,他们带走妈妈斩断这边的一切。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一突,一个念头开始萌芽。
爸爸离开医院时妈妈还在生产,医院说妈妈身故,可爸爸并没有见到她,会不会有可能,妈妈还活着?
她小心的问道:“爸,你觉得,妈妈会不会还活着?”
苏城眸色闪动,却又即刻变得黯然,他摇摇头道:“想过的,因为我甚至不敢想她如果真那么走了,临了之际我没在她身边,她该有多孤独。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没有一点线索,那时南笙刚出生,你也才三岁,把你们俩扔在一边盲目的去找她太失责,我就只能抱着侥幸,侥幸她还活着,待身体恢复能回来找我们。可没有啊,彻底的音讯全无,于是等你们大了一些,我就开始跑货运,全国各地的跑,就盼着能找到她。找不到她的人,能找到她的尸骨也是好的。只要知道她葬在什么地方,这样每次我想念她的时候,也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
“爸……”南希不知该如何劝慰,她三岁时妈妈就离开,自己那时太小,能留下的记忆并不多,甚至连她的面容都已经记不清。
苏城说原本家里有妈妈的照片,但是被奶奶找出来烧掉了,而更是因为当年种种原因,他们只是办了酒席并没有登记结婚。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苏城一直是未婚,他们的婚姻无法得到法律的保障。
南希觉得她的妈妈是个神秘的女人,她家境优越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来到这个并不富裕的小县城和爸爸成家,明知公婆不喜却义无反顾的生下两个孩子,然后生死不明被家人带回,从此了无音信。
如果真的已经不在人世,那带走她的究竟是什么人?如果还在,为什么从来不回来找他们?
这些年苏城在尽力照顾好她和南笙的同时,还竭尽全力寻找妈妈,上一世他带着遗憾离世,那么这一世,她便一定要找到妈妈。
“爸,我现在和南笙长大了,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十五年从来没有主动出现的人并不容易,您不要太着急。”
“我知道,其实我就是想要知道她的情况,是生是死给我个痛快。”苏城眸光透过窗口看着远方,院子里种了许多木槿花,还未逢花期,却绿野葱葱。
那是她最爱的花,他精心照顾,却等不到她回来。
南希眸光微动,没有去打扰。
许久后,苏城收回思绪,有些沉重的开口:“你说的对,想想这些年真的是盲目的寻找,只是执意的去寻找一个结果,其实如果真的找到了又能如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一无所有,甚至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