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不服气,抢回去,在院子里耍了两下,差点戳到何大清。何大清刚从轧钢厂回来,一身油烟味,躲开树枝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一家四口围着灶台吃饭,没人说话。柱子吃得快,吃完就去院子里继续耍他的树枝。何大清吃完饭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张雨馨洗碗的时候,手有点抖。
何雨天看见了,没吭声。
第二天上午,门被敲响了。
张雨馨去开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布棉袍,戴着一顶旧毡帽,手里拎着两包药。脸上挂着一副老实人的笑,像胡同里随处可见的寻常百姓。
“何大嫂,我抓了两副药,你帮我看看对不对症。”
“进来吧。”
男人跟着张雨馨进了屋,把药包放在桌上。他摘下毡帽,露出一个光头,头顶有块疤。
“坐。”张雨馨指了指南炕,“雨天,给陈叔叔倒茶。”
何雨天从炕上跳下来,去灶台拎了茶壶。倒茶的时候,他的手往腰间摸了一下,那把手术刀从衣襟下面露出来,刀柄上的“医者仁心”四个字正好对着姓陈的男人。
姓陈的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看刀,盯着何雨天的脸。
“你外公的事,你都知道?”
何雨天把茶碗推过去,说了一句:“知道。所以我要替他报仇。”
姓陈的男人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碗放下的时候,他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洒。
“报仇不是靠嘴。”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何雨天,看张雨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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