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为什么不跟你玩。”
“他说我老输,没意思。”
“那你赢他一次不就行了。”
“我赢不了。”柱子的嘴巴瘪了瘪,“他太厉害了。”
何雨天拍了弟弟后脑勺一下。“赢不了就练。练到能赢为止。”
柱子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跑去找柳如烟了。
何雨天进了屋。张雨馨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白菜,咕嘟咕嘟冒泡。她没回头,说了一句:“饭在锅里,自己盛。”
何雨天没盛饭,走到张雨馨跟前,蹲下来。
“妈,家里还有耗子药吗。”
张雨馨的手停了一下。她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着何雨天。
“你要耗子药干什么。”
“药狗。”
“什么狗。”
“小鬼子的狼狗。”
张雨馨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她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纸包。纸包不大,用黄纸裹着,上面写着几个字。她把纸包递给何雨天。
“这是砒霜,掺了面粉。拌在肉里,狗吃了跑不出十步。你小心点,别沾手。”
何雨天接过纸包,揣进怀里。
“知道了。”
张雨馨转过身,继续忙活。她把锅盖掀开,拿勺子搅了搅,又盖上了。
何雨天出了屋,蹲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打开一角,看了看。灰色的粉末,细细的,闻着没什么味。他把纸包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柳如烟从屋里出来,坐在他旁边。她手里攥着那根红绳,没翻,就那么攥着。
“你要毒狗?”她压低声音。
“嗯。”
“你从哪儿弄的砒霜。”
“我妈给的。”
柳如烟没再问。她把红绳拆开,重新翻。翻了两下,翻出一个蝴蝶结,举起来看了看,没拆。
“你小心点。别沾手。”
“知道。”
何雨天站起来,进了屋。他躺在炕上,盯着房梁。裂缝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像一条干涸的河。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从东墙划到西墙。
三天。三天后,他要那几门炮。
柱子从外面跑进来,爬上炕,趴在何雨天旁边。
“哥,刘铁柱说他爹以前见过大炮,一炮能把城墙轰一个窟窿。”
“你信?”
“信。刘铁柱不骗人。”
何雨天没说话。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那把手术刀。刀还在。
窗外的天黑了。北平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何雨天知道,城外那个炮兵阵地上,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白光刺眼,照得地面跟白天一样。
但他有办法。
他摸了摸怀里的砒霜。
三天后,那些灯会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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