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翰文没接话。他把烟夹在手指间,转过头,看着南边板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在想,小鬼子看到空了的军火库,会是什么表情。”
何雨天没笑。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陈翰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回去歇着吧。一夜没睡了。”
“你呢。”
“我得跟上。天亮以后小鬼子会来查,不能让他们追上。”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夜叉。”
“嗯。”
“那个小女孩,分窝头的时候,多给她一个。”
何雨天愣了一下。陈翰文已经走了,背影越来越远,融进晨曦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进城的时候,天亮了。黑痣伪军不在,换了一个老头。老头坐在岗亭里打瞌睡,帽子盖在脸上,呼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何雨天从他面前走过去,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咯吱一声。老头没醒。
回到四合院,柱子蹲在门槛上等他。手里拿着石板,石板上写满了字。看见何雨天进来,他站起来,把石板举到他脸前。
“哥,你看我写的。闫老师说我的字进步了。”
石板上写着“中国”两个字,写了好几行。横平竖直,比以前整齐多了。何雨天看了一眼,把石板还给他。
“还行。”
“又是还行。”柱子的嘴巴瘪了瘪。“闫老师都说好,你就说还行。”
“闫老师哄你的。”
“闫老师不哄人。”柱子把石板抱在怀里,跑进屋了。
何雨天站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六点十分。他把表揣回去,进了屋。张雨馨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白菜,咕嘟咕嘟冒泡。她没回头,说了一句:“饭在锅里,自己盛。”
何雨天没盛饭。走到炕边,躺下来。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手指头还在抖,不是怕,是累。
柱子爬上炕,趴在何雨天旁边。
“哥,你昨晚又出去了?”
“嗯。”
“杀了几个。”
“五个。”
“五个。”柱子把数字重复了一遍,手指头在炕席上划了五道。“那小鬼子一共死了多少。”
“五十个。”
“剩下的四十五个呢。”
“陈叔叔的人杀的。还有群众。”
“群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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