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劈直了。树枝落下去,带着风声,虽然轻,但架势对了。何雨天心里动了一下。三遍。普通人练劈这个动作,少说几十遍才能找到发力的感觉。柱子三遍就找到了。
他没夸。把树枝从柱子手里拿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明天继续。一天一招,练熟了再学下一招。”
柱子把树枝抱在怀里,跑进屋。跑到门口,又回头。“哥,明天还教不。”
“教。”
柱子嘿嘿笑,进去了。
何雨天站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天黑,看不见表盘,他拿手指头摸了摸,玻璃的,凉的。把表揣回去。
柳如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已经翻成了一个蝴蝶结。她蹲在何雨天旁边,没看他,看着地上那两半木桩。
“你教柱子刀法了?”
“嗯。防身。”
“他才十岁。”
“我杀人的时候也十岁。”
柳如烟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她把蝴蝶结拆了,把红绳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不想让他跟你一样。”她说。不是问句。
“不想。”
“那你教他干什么。”
何雨天没马上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手心里转了两下。石子棱角硌手,他转得很慢。
“这年头,不会点功夫,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把石子扔出去,石子落在墙头上,弹了一下,掉到另一边去了。“我不让他杀人。但他得能保护自己。”
柳如烟把红绳从手指上解下来,收进口袋。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不会想这些。以前你只知道杀。”
何雨天蹲在那儿,看着地上那两半木桩。木桩的茬口在月光下泛着白,像骨头。
“人总得变。”他说。
柳如烟没再说话,进了屋。
何雨天蹲在院子里,看着柱子那屋的窗户。窗户纸透出光,柱子在翻跟头,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他想起赵明远。那个戴眼镜的高中生,说“你比我小两岁,但比我懂事”。张德胜失踪好几天了,不知道回来没有。那几个学生,不知道还在不在。明天,得去找赵明远。问清楚。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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