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喝酒。也喜欢能喝酒的人。周明道会安排你跟他吃饭。”李振国顿了顿。“他上个月枪毙了一个参谋。”
赵明远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那个参谋是咱们的人?”赵明远问。
“是。一个刚发展的学生,还没用过。孙耀祖怀疑他,抓了,审了一夜。什么都没问出来。”李振国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第二天早上,拉到后院枪毙。处长的枪法不错,一枪打在眉心。”
屋内没生炉子,冷。赵明远的手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何雨天没动。他看着纸上那几行字,把孙耀祖的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不信口供?”何雨天问。
“不信。他信枪。”李振国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他抗战的时候用大刀砍过鬼子头。一刀一个。”
赵明远从炕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何天。”
何雨天抬头。
“你不是去比武的。你是去拿计划的。”
“我知道。”
“知道就把刀收起来。你腰里别着刀,进了剿总,搜查的时候怎么办。”
何雨天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军刀。铜刀鞘在油灯下反着光。他手一抹,刀消失了,收进空间。赵明远没问刀去了哪儿。李振国也没问。
李振国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炕上。信封鼓鼓囊囊的,没封口。何雨天打开,里面是一叠证件——军人证、身份证、介绍信。照片是前几天拍的,穿军装,板着脸,脸上抹了灰。
“你的代号‘火种’。周明道知道。孙耀祖不知道。剿总任何人不知道。”李振国把煤油灯拨亮了一点,火苗跳了一下。“吃饭的时候,你少说话,多敬酒。别喝醉,但得装醉。”
“装醉干什么。”
“装醉才能让孙耀祖觉得你没心眼。他觉得你没心眼,才会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何雨天把证件收进空间。“三个月后他调走,我怎么办。”
“三个月内拿到计划。拿不到也要撤。”
赵明远从门口退回来,蹲在炉子边上。炉子没生火,冷的。他伸出手,掌心对着空炉膛,像是还在烤火。
“你到了北平,住哪儿。”
“周明道安排。可能在剿总宿舍,也可能在外面租房子。”
“你妈知道你回来吗。”
“不知道。谁都不能知道。”
赵明远把手缩回去,插进口袋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那根烟在他嘴唇上颤了几下,他拿下来,塞回口袋。
“你到了北平,别去找你妈。”
“不去。”
“也别去找柳如烟。”
何雨天的手指头动了一下。他把银壳怀表从怀里掏出来,打开表盖。指针走到晚上九点。
“知道。”
第二天天不亮,周明道来了。他穿着便装,灰布中山装,戴着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站在门口,没进来。
“何锋?”
“嗯。”
“走吧。火车不等人。”
何雨天背上包袱,出了门。赵明远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烟卷被他攥得变形了。
何雨天从他面前走过去,没停。
“何天。”赵明远在身后叫了一声。
何雨天站住,没回头。
“书我替你留着。”
何雨天站了两秒,迈步走了。出了胡同口,天边开始发白。街上没人,雪没扫,踩上去咯吱咯吱。他走了一段,始终没回头。周明道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
前门火车站,六点的火车。何雨天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火车开动时,他把银壳怀表从怀里掏出来,打开表盖。指针走到六点整。他合上表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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