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猛地拉开,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错开,先是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然后整扇门无声地敞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中年人,瘦高,戴着老花镜,镜片上沾着灰。
“抓药?”
声音不大。
“别人让来的。”
赵卫东说。
这是老周上次临走时交代的对答暗语,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门口。
赵卫东迈过门坎,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调到最低,只比萤火虫亮一点。
空气里有股中药味,当归、黄芪、陈皮混在一起,苦中带甘。
柜台后面的药柜上,几百个小抽屉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字迹工整,但看不清。
中年人也不说话,走到柜台后面,把煤油灯的火苗往上拨了拨。
光亮大了一些,但也只够看清柜台这一小片地方。
赵卫东站在柜台前面,没坐。
敌我识别系统一直开着,视野边缘灰色的光点还在,没有新增。
他把第一个布袋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不是凭空变,是从棉袄宽大的下摆底下递上去的,布挡住了视线。
中年人把布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磺胺粉、绷带、碘酒、红药水,每一样都看得很仔细。
磺胺粉打开一包,倒了一点在指尖上,凑到灯下看颜色、闻气味。
磺胺粉打开一包,倒了一点在指尖上,凑到灯下看颜色、闻气味。
绷带拆开一卷,拉出一截检查布质和封边。
碘酒和红药水拧开瓶盖,对着光看液体的颜色和黏度。
“东西不错。”
中年人把药品重新装好,布袋口扎上。
声音还是不大,像怕惊着柜台上那盏灯的火苗。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口袋,放在柜台上,推到赵卫东面前。
四十块大洋。
赵卫东解开袋口,银元齿边整齐,袁大头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他没有一枚一枚地数,掂了掂分量,把袋口扎好,揣进怀里——实际上是收进了空间。
“还有两批。”
他说。
“老周说了。”
中年人把煤油灯的火苗又拨低了一些。
“三天内送完。”
“老地方,老时间,老规矩。”
赵卫东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迈过门坎。
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象是被人用手托着门板合上去的。
他站在胡同里,四面黑黢黢的。
敌我识别系统的灰色光点还在,蓝色没有,红色没有。
他沿原路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第二天,第三天,他把剩下的两批药品送到了。
第二次接货的是同一个人,第三次换了一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学生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倒是干净。
没说话,验了货,付了钱。
三批药品,一百块大洋。
磺胺粉二十包,绷带十卷,碘酒五瓶,红药水五瓶。
在黑市上,这些药品的价钱远不止一百块——磺胺是军用管控物资,有价无市。
老周给的这个价,是良心价。
药品已经交出去了,一百块大洋收进了空间,码在储物格最里层,和之前那二十块摞在一起,六格储物格占了大半格。
一百二十块袁大头,银光锃亮。
第三次交货的时候,那个学生装接完货,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赵卫东接过来捏了捏,里面装的不是信纸,是一张卡片一样的东西,硬挺挺的。
“老周让我转交。”
学生装说。
声音比他的人还年轻,带着一点书卷气的尾音,象是还在学堂里念书的年纪。
赵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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