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砸门声。
不是敲,是砸,木门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响,一下一下的,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有人在喊,日语,听不太清楚,但语气很凶。
然后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哭喊声,还有女人在叫。
声音又尖又细,刺穿了夜晚的安静。
赵卫东没有动,没有开灯,没有趴到窗户纸边看。
脚步声远去了,哭喊声也远了,胡同重新安静下来。
赵卫东坐在炕沿上,大黄跑过来趴在他脚边,耳朵贴在地上。
他摸了摸大黄的头。
他听到隔壁院子里何大清在低声说话,象是在安抚何雨柱。
过了一会儿,隔壁也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打开院门。
胡同口的青砖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血迹已经被水冲过了,但砖缝里还残留着暗褐色的印子。
前院的刘先生家院门敞着,门板被踹开了一条缝,歪在门框上,象是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没来得及关上。
何大清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没喝的粥,看着前院的方向。
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
赵卫东走过去,何大清看见他,把粥碗放在门坎上。
“刘先生被抓了。”
他的声音不大。
“昨天晚上。”
“宪兵队说他是通共。”
赵卫东没有说话。
何大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院子,把门带上了。
赵卫东站在胡同里,晨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的棉袍下摆轻轻飘动。
胡同口那两个穿土黄色军装的身影还在,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来回踱步。
他站了一会儿,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烧了一壶水,灌进暖壶。
刘先生被宪兵队抓走了,说他是“通共”。
前院的教书先生,赵卫东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说话和气。
他妻子在院子里哭了一夜,但没人敢出去看。
清乡还长着,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真的被压住了。
刘先生被抓走后两天,他收到方姐派人递来的消息,说刘先生的事她知道了,正在想办法。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在灶台边坐了很久。
刘先生的院门一直敞着,没有人去关。
他后来听说,刘先生的妻子回了乡下娘家,房子空了。
空间里,物资还在陆续往外送。
土豆淀粉、玉米面、磺胺、绷带,一批一批地从分仓库出去,送到不知道什么人手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送多久,但他知道只要送一天,就有人在清乡的时候不至于饿死。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把灶台边的那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何雨柱趴在隔壁窗台上,象是还没睡着,半张脸被窗户纸挡住。
累计签到:180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20、鸭10、猪4。加工厂:3级。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夜风软而凉,从石榴树的枝条间穿过,沙沙的,象是有人在远处翻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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