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有接话,把空碗搁下,站起来刷锅去了。
李小梅搬进来的第三天晚上,聋老太太在石榴树底下喂鸡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李小梅正在井台边洗一条手巾,水声哗哗的,听见老太太手里的芦花鸡咕咕叫,侧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弯下腰来逗了一下鸡。
芦花鸡歪着头看了看她,没有躲,低头啄了一口她脚边的米粒。
老太太把蒲扇搁在膝盖上,等李小梅进屋之后,跟赵卫东说了一句:“那个护士姑娘,心善。”
日子慢慢流淌着。
孙建国下班之后偶尔会蹲在灶房门口跟何大清聊几句,聊的是钢厂的产量和炉温控制,何大清听不太懂但一直点头。
李小梅有时候下班早了会帮秦淮茹在院子里晾衣服,两个人一边搭衣架一边聊着家长里短,象是那条晾衣绳也在不知不觉间多承载了几件原本不属于它重量的东西。
有一天傍晚赵卫东从合作社回来,看见孙建国正蹲在院子里帮李小梅修一只松了腿的小凳子,两人中间隔着一只翻过来的凳面,孙建国低头拧螺丝,李小梅在旁边扶着,两个人的手在同一根凳腿上各占了一个位置。
何雨柱也看出来了。
有一天傍晚他蹲在灶房门口剥蒜,赵卫东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赵哥,那个技术员跟护士姑娘,是不是好上了?”
赵卫东没有停步,“你看出来了?”
何雨柱把剥好的蒜瓣拢进碗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蒜皮,“傻子都看出来了。”
又过了一阵子,赵卫东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
有时候让何雨柱多炒一个菜,让孙建国给李小梅端过去。
有时候借口要给院子里的石榴树浇水,让李小梅帮孙建国收一把晾在院子里的书。
两个人都没有挑明,但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看在眼里了,只等一个开口的人。
有一天傍晚,孙建国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两斤苹果,在李小梅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又站了一下才把苹果递过去。
李小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苹果,说了一声“谢谢”,没有关门。
她没有关门,只侧身退了一步,让门口的光在他脚边多铺了一小片。
赵卫东站在灶房门口,隔着半个院子看着那扇敞着的门,把手里择好的豆角搁进盆里,站起来进了灶房。
何大清正蹲在灶台边烧火,火光照在他脸上。
“成了?”
赵卫东在灶台边坐下来,“快了。”
那年秋天,孙建国和李小梅在合作社的食堂办了一桌简单的酒席。
菜是何雨柱做的,酒是何大清从地窖里拎出来的,赵卫东是主婚人。
孙建国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李小梅换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褂子,两个人站在食堂靠窗的那张桌子前面,脸上都有一种被日光照透了的踏实感。
赵卫东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没有拿稿子,只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孙建国端着酒杯敬了他一杯,李小梅也跟着端起来,两人齐声应了一声“好”。
那天晚上赵卫东蹲在堂屋门口磨一把钝了的菜刀,林婉清从西厢端着一碗热茶出来,搁在他脚边的青砖地上。
月光从墙头照下来,把院子里的石榴树照成一团淡灰色的影子,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卫东,”林婉清也蹲下来,“你促成了一段姻缘。”
赵卫东把磨好的菜刀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刃口,又搁回磨刀石上继续磨了。
“我只是腾了两间空屋子出来。”
林婉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回西厢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院子里孙建国那屋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在旁边,隔着一盏煤油灯的距离。
灯苗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投成一幅正在慢慢成形的水墨画。
赵卫东把菜刀磨完了,在裤腿上擦了擦刃口,站起来,也朝那扇亮着的窗户看了一眼。
他想起聋老太太那天在石榴树底下说的“心善”,又想起招租告示贴出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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