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面什么形势你不知道?许大茂那边正盯着呢。你要是站出来替赵哥说话,下一个被揪出来的人就是你。”
何雨柱听着她把话说完,把抹平围裙的手垂下来。
“秦姐,赵哥帮过咱们多少回?我小时候蹲在灶房门口剥蒜,是他教我切菜的。咱家灶台上那口锅、案板底下那袋面,哪一样没沾过他的光?”
他顿了一下。
“他现在遇到事了,你让我躲着?”
秦淮茹的手在身前绞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我不是让你躲着,我是说……”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何雨柱看着她,语气平了一些。
“秦姐,我不管闲事。但我管赵哥的事。”
秦淮茹没有再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东厢。
门板合上的时候轻了一些,象是怕被谁听见。
何雨柱还站在石榴树底下,暮色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暗色的剪影,只有围裙的白色在暗处还亮着。
这些话传不到赵卫东耳朵里。
他被停职之后,每天待在院子里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早上倒脏水、扫院子、帮何大清择菜,下午坐在堂屋里翻几页书或者整理旧帐本。
但何雨柱那天在灶房里说的那些话,被那天的帮工传了出来,传到了刘先生耳朵里,刘先生又在一天傍晚来四合院送帐本的时候,顺带跟赵卫东提了一句。
他只说了一句。
“柱子这孩子,没白养。”
赵卫东正在堂屋桌边翻一本旧帐本,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纸页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恩”了一声,翻过下一页继续看了。
刘先生把帐本搁在桌角,转身走了。
赵卫东把那一页看完了,合上帐本搁在桌角。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何雨柱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蒜,低着头,手指把蒜皮一片一片撕下来,搁在脚边的碗里。
赵卫东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起一瓣蒜也开始剥。
两个人蹲在灶房门口,谁也没有先开口。
蒜皮被撕开时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墙头吹过来,把地上的蒜皮吹得翻了个面。
赵卫东把手里那颗蒜剥完了搁进碗里,才侧过头来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
何雨柱没有抬头。
“恩?”
“你长大了。”
何雨柱手里的蒜瓣停了一下,又继续剥了。
他把剥好的蒜瓣搁进碗里,把蒜皮拢进掌心里倒进墙角的簸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哥,我去炒菜了。”
他转身进了灶房,门帘在他身后落下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响。
赵卫东还蹲在灶房门口,把手里最后那颗蒜剥完了,搁进碗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漫下来了,灶房里的灯亮了,从窗户纸里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把门口的青砖地照出一小片亮痕。
他站在那片亮痕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堂屋。
与此同时,菜市口那边正热闹。
许大茂站在公告栏前面,被几个戴红袖标的年轻人围着,正在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深了一些。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说“许大茂同志做得好”,他点着头,嘴上说着“应该的应该的”,目光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象是在查找更多熟悉的面孔来分享这份他已经等了很多年的分量。
公告栏上新贴了一张表扬信,红纸黑字,写着“槐树胡同许大茂同志立场坚定,积极检举,值得表扬”。
那张红纸被风掀起一个角又落下,许大茂伸手柄那个角按了按,让它在墙面上贴得更牢一些,然后转过身来,朝人群里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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