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嫂扎了几十下，最后将针全部扎进疯婆子体内，才算住手。

她好像听到了从女儿咿呀呀的说话声……

程夙雪转身进了病房，冯嫂也跟着一起。

女娃已经醒来，被小怜抱着，转着小脑袋在到处找娘。见冯嫂进来，扎着小手往她怀里扑。

冯嫂紧走两步将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也许是女孩被搂的太紧了，使劲往外推冯嫂。冯嫂松开怀抱，灵儿一脸疑惑的，用小手去擦风搜脸上的泪。

冯嫂抱着女儿扑通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程夙雪的救命之恩。

女孩在冯嫂怀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去掀冯嫂的衣襟，将头埋进衣服拱了几下，便安静下来，衣服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程夙雪将冯嫂搀起来，让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给灵儿喂奶，抱歉道：

“冯嫂，对不起，我实在见不得孩子被无辜伤害，一时冲动，擅作主张喊来了里正，好心办了坏事，反而害了你们。”

程夙雪知道，冯嫂这一闹，回家少不了受一顿毒打，最后被冯家休掉，灵儿也会被留在冯家，早晚还是被老妖婆害死。

“不，程姑娘你不要这么说，若不是您叫人通知里正，将那老不死的抓来。

我也自己可没胆量找她打一顿，现在我为灵儿和我死去的两个女儿出了口恶气，我替我三个苦命的女儿谢谢您程姑娘了。”

冯嫂抹着眼泪说道，

前两年我有过两个闺女，也都五六个月了，突然像灵儿一样不停地大哭，找郎中也看不出毛病，孩子哭了些日子，就没了。

冯大勇和她娘还说我身体有毛病，不能生姑娘，生了也留不住。

现在想想，哪是生姑娘留不住，根本就是被这老太婆和冯大勇合伙害死了我的女儿。

这回为了灵儿，我就是去要饭，也不能再呆在冯家了。”

“你可以去官府告他们故意杀人。孩子再小那也是一条性命，岂可任她随意杀害。”

“程姑娘，没用的，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娃娃一生下来，就被家里的老人，或是接生的稳婆拿去埋掉，溺死，还有的丢在荒郊野外被野狗吃掉。

孩子娘也只能认命，去告官，太平年间官府都不会管，何况在这大灾之年呢。”

“现在你不能再回冯家了，你娘家还有什么人。能不能先回娘家暂住。”程夙雪问。

冯嫂闻苦笑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都嫁到冯家七八年了，娘家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程姑娘不用担心我，大不了我们娘俩，去和那些逃难的灾民住帐篷，领救济粥喝，至少灵儿还能活命。”

程夙雪沉吟了一会儿道：

“冯嫂，冯家必然不同意与你和离，只会以不孝，无后为由将你休弃，你还这么年轻，名声坏了，再嫁就难了。

想要顺利和离，你只能去官府状告你婆婆故意杀人之罪，你不如勇敢些索性把事情闹大，为你死去女儿和灵儿讨个公道？”

“哎，程姑娘，我不是不敢，是闹了也没用啊。”冯嫂悲戚道。

“雪丫头，你看看这冯婆子一直叫唤个不停，劳烦你该给她看看是咋回事。

她虽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可也没犯律法。你看就把她关进祠堂让她反省几天，怎么样啊。”

程夙雪正要再劝冯嫂，李良在外面敲门问道。

“呵，杀人不触犯律法？这次我非让她尝尝牢狱的滋味不可。”程夙雪终于见识了古代女人的悲惨处境，心里恨恨的想。

不知道当初，自己出生时，自己的奶奶爷爷有没有想溺死她。

程夙雪阴着脸拿出一块磁铁，递给站在一旁一脸愤愤不平的小怜：

“你去用磁铁，把冯婆子体内的针吸出来，”

“好咧。”小怜心领神会，答应一声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