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门语气依旧客气，齐拉拉也在一旁颔首附和。

“林科长，您知不知道，李建设失踪前，一直在盯您的梢？”

多门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顿时一滞。

林轩脸色微变，急声追问：“盯我？他为啥盯我？！我不清楚，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报案人提供了线索，加之我们实地走访核实，确认李建设确实在暗中跟着您，时间不短。”

多门语气笃定，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您……真的一点都没发觉？”

“没有，真没察觉。”

林轩垂下眼，神情有些委屈。

“那方便跟我们说说，您上个月大致都在哪儿、干了些什么吗？”

齐拉拉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翻开一页，认真看着林轩。

“行。我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单位；除了买菜、添日用品，基本不出门，只有去采买时才走动……”

林轩把行程说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齐拉拉记完，发现他生活极有规律：每天两点一线，采购也全是当天往返，从不拖沓。

收起本子和笔后，多门伸出手，稳稳握了握林轩的手。

“林科长，辛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林轩笑着回应，客套又自然。

他心里清楚：就算公安心存疑虑，也拿不出实锤。

人没找到，尸体更无踪影，案子只能算失踪。

他自己滴水不漏，没留半点把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没动机证据，也没行动痕迹，

这案子，最后注定悬着。

“林科长，公安找您是为啥呀？”

林轩刚把多门和齐拉拉送离采购科门口，转身欲回办公室，几个同事便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直往他脸上瞄，林轩无奈一笑：“没啥大事……”

“你们也知道，我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

大伙儿纷纷点头，这事谁不清楚？

“第三轧钢厂有个采购员不见了，以前跟我共过事，公安按常规排查社会关系，挨个问一圈。”

他绝不会提李建设曾尾随自己，这种话，越描越黑。

万一传歪了，变成“林轩惹上麻烦才被公安盯上”，反倒招来闲碎语。

“哦，原来是这样！”

吴军、候大强几人一听，立刻明白，连连应声。

这年头，类似的事他们见得多了。

尤其像运输、采购这类常跑外勤的岗位，每年总有人意外失联、下落不明。

公安或厂里保卫科一调查，必然要翻旧帐、问熟人。

就说去年，第一轧钢厂运输部一辆运钢材的货车，连司机带车一块儿没了影儿，整个运输部全员被叫去问话，连带后勤、保卫科也挨个过了一遍筛子。

国营大厂，这类事一年总有一两桩。

采购员下乡遇险、失联，压根不算新鲜事。

同事们议论几句，便各自散开，回去忙活了。

当晚。

二十号这天，多门和齐拉拉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蹬着自行车回到派出所。

“咕咚，咕咚，”

齐拉拉刚迈进门坎，一把抄起搪瓷缸子，仰头猛灌几大口凉白开。

这一整天东奔西跑、挨家挨户敲门问话，腿肚子直打颤，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

“哎哟喂，至于吗？”

郝平川斜倚在窗边，笑着打趣，“就让你去厂里转一圈、问几句实话，能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