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夏前,他们当中许多人连枪都没怎么摸过,以为来这里是执行“圣战”,以为天蝗的光辉会保佑他们。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大夏人看他们的眼神象在看畜生,而那个只在夜间出没的幽灵,象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刚开始是哨兵们晚上不敢站岗。
后来发展成巡逻队在经过暗巷时会不自觉地小跑,步枪上膛,剌刀突前,像穿过一片随时可能塌方的山路。
再到后来,连军官们夜间查哨也不敢单独行动了,必须带一个班的人随行,而且一定走在队伍正中间。
恐惧是会传染的。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全城都怕黑。
一个人的尸体被拖回营地,全营的人就都知道,下一个可能是自己。
驻军的军医报告里写着大量“战场神经症”病例,许多人夜里不睡,稍有风吹草动就浑身发抖,有人躲进厕所里哭。
有个姓山本的列兵在夜哨时因为紧张过度,把远处一条野狗当成了“幽灵”,朝狗的方向连开了五枪。
枪声惊动了整条巡逻线,附近三个小队的鬼子紧急集合,端着枪在巷子里搜了大半夜。后来发现蹲在墙角的是一条被吓瘫了的黄狗,山本被军曹抽了十几个耳光,却象得了大赦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种事三浦无法容忍。
他下令宪兵队严查“扰乱军心者”,抓了几个在营地里散布幽灵传闻的老兵,当众用鞭子抽了半死。
又贴出告示,声称“四九城大侠”不过是一伙打家劫舍的匪徒,即将被绳之以法。
然后,很快,这个军曹被干掉了。同时,还留了一张纸条,写着,呸。
松岛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想骂娘,郑卫国还没走,还在四九城。这混蛋,之前是骗自己的。
不过,又想到兵不厌诈,也不能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担心郑卫国对自己出手,所以没有跟任何人,自己跟郑卫国的私下交易。
但那位军曹的死,成为压垮归四九城鬼子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少人崩溃了,再也不敢乱来。
而这,也是郑卫国想要的结果。
另外一边。
四九城新负责人三浦得知后没有发火,反而站在办公室窗前,盯着城区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副官下令:加强对营地主要路口的夜间照明,所有哨位一律三岗。
这是防御。
另外一边,四九城的老百姓很快也感觉到了变化。
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实质改善,粮还是不够吃,保甲制还在压着,良民证照样要挂在脖子上。
但街上鬼子看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鬼子兵走过菜市场,动不动就踹翻摊子、搜身抢钱,看见大姑娘小媳妇吹口哨起哄,以及强抢。
现在他们走路都贴着墙,枪端在手里,眼睛四下扫,生怕哪个巷子里突然跳出什么来。扰民的事少了许多。
菜市口的行刑也停了。
于是,四九城慢慢流传出一个叫四九城大侠的传说。
甚至又说书先生开始说起郑卫国的故事。
“列位,话说这四九城大侠,来无影去无踪,身高八尺,腰阔三停,穿一身夜行衣靠,足蹬薄底快靴。到了三更天,他往房上一蹿,连瓦片都不带响的。鬼子巡逻队打他跟前过,那硬是没一个人能看见。等到了五更天,再一看,得,巷口那哨兵——没啦!”
台下有人笑,有人拍巴掌,有人低声叫好。
叫好声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郑卫国有时也来听。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