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是模糊感知,因为现在魂环等级还很低。
这个时候,松岛走过来,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中文说道:“郑桑,你的表现,很好。皇军需要你这样的榜样。”
郑卫国微微欠了欠身子,脸上的表情温顺而躬敬:“谢谢太君抬爱,为皇军效力,是我的荣幸。”
松岛点了点头,转身去跟旁边的少佐低声交谈。
郑卫国退走下台,重新站回轧钢厂工人的队伍里。
工友们看他的眼神,跟今天早上完全不同了,有恐惧,有鄙夷,有疏远,还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没有人跟他说话,连何大清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但郑卫国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的意识开始沉浸在紫色魂环里,感受着前所未有力量,在体内奔涌。
……
行刑完毕,松岛和另外一名少佐站在高台边上,看着台下逐渐散去的人群,脸上都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上次菜市口行刑,抵抗组织来了一拨又一拨,虽然让皇军也损失不小,甚至有些狼狈,但好歹是钓到了鱼。
今天倒好,十五个抵抗分子砍完了,台下安安静静,连个扔石头的都没冒出来。
松岛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擦完之后重新戴上,转头对秋田少佐低声说了句鬼子话。
秋田冷笑了一下,回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大概是在说上次钓得太狠了,把鱼都钓光了,钓怕了。
当然,其实郑卫国也有些失望的。
不过他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现在松岛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信任,这种信任比魂力值更值钱,有了它以后在轧钢厂里行动会方便得多。
松岛跟秋田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转过身来朝台下的八个人招了招手。
除了郑卫国之外,另外七个人都是今天被他从人群里挑出来执行处决的,每个人的手上都沾了同胞的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麻木和疲惫。
松岛扫了他们一眼,用那种惯常的温和语气说今天大家辛苦了,皇军请你们吃饭。
吃饭的地方就在菜市口附近,是一座两层的饭店,门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福顺楼”三个字。
能在菜市口这种地方开饭馆,老板自然是有几分眼色的,远远看见松岛等人过来,赶紧一溜烟地从柜台后面迎出来。
脸上堆满了那种生意人见了太君之后特有的、分寸感极强的笑容,腰微微弯着,嘴里一连串地喊太君辛苦、太君里面请。
松岛没有看他,径直往楼上走。
军靴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整座楼都在跟着轻微地颤动。
郑卫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借着跟松岛上楼的机会快速扫了一眼一楼的环境,几个吃饭的客人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一口。
柜台后面的伙计低着头假装在擦台面,厨房的方向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敲着铁锅当当响,节奏很稳,不象临时乱了阵脚的样子。
二楼有个包厢,房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红漆圆桌,桌上铺着白布,放了碗筷和酒杯。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旁边贴着一张“莫谈国事”的横幅。
这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
松岛走到主位坐下,秋田坐在他右手边,其馀八个人围着圆桌各自落座。
郑卫国选了个离门最远的位置,后背对着墙角,视野正好能看到整个包厢和楼梯口的动静。当然,也靠在松岛旁边。
松岛看着亲自过来服务的老板,说道:“老板,将你们这里最好吃的菜全部做一遍。”
老板连声应是,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一会儿菜开始陆陆续续地端上来,酱肘子、红烧鲤鱼、葱爆羊肉、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
不过没有喝酒。
这桌子菜在四九城的冬天确实算得上丰盛,但除了松岛和秋田,剩下八个人谁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那七个被挑出来的汉奸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挨了半边椅面,筷子拿在手里不知道该夹什么,夹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吃,吃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嚼出声。
整个人僵得象是木头刻的。
显然是害怕导致拘谨。
郑卫国表现的稍微好一点,夹了一块酱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恭和拘谨。
象一个刚被提拔还没学会怎么跟大人物同桌吃饭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