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说话很慢,每个字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既然找不到他,就让他没有地方可待。”
“什么意思?”
“京州城里还藏着不少难民、溃兵。他们不是主要目标,但可以肯定,有人藏在城里,才有地方躲。
如果我们把城区划分为若干局域,每个局域固定派人管理,把局域内的幸存者全登记造册,每天定时查看,这个人就没了生存空间。”
矢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草拟的方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图上比划。
“京州城区可划为二十七个控制区,每区派一个小队驻守,再配一个连的保安团。在每个区设一个登记点,把能找到的百姓全部登记,颁发良民证。
没有良民证的人,一律按抵抗分子当场处决。每天早晚两次巡查,只要人不在登记册上,格杀勿论。”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眉。
山本田中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矢野中佐的方案,好。先把地雷全撤了,那些东西没伤到目标,反而让我们的部队寸步难行。然后再按局域管理,把他闷死在里面。”
“是。”矢野微微躬身。
“但这不是全部。”山本田中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象是从外面结冰的江面上刮过来的,“从明天起,所有废墟、地洞、废弃民房,一律严查。”
这命令一下,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
这么搞的话,难度太大了。
山本田中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人都快被杀光了,还管什么难不难的?按我说的办。”
没有人再说话。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快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把桌上的地图照得发白。
山本田中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城区,眼睛睁得很大,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些人在哪儿?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厉害?
他想不通。
这种感觉让他发疯。打仗他打过很多次,跟锅党的精锐部队交过手,但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被敌人盯着。
副官敲了敲门,说告示已经拟好了。
山本田中转身接过告示,扫了一眼,又递回去:“拿去印。贴出去。然后派保安团挨家挨户通知。”
“是。”
命令下去之后,整个京州都动了起来。保安团的人拎着浆糊桶,从城南开始贴告示。
有几个汉奸模样的人端着铜锣在街上敲,扯着嗓子喊。
“皇军有令,城内幸存百姓,三日内到本区登记处登记。领良民证者,概不追究。三日内不登记者,按抵抗分子格杀勿论!”
铜锣声在废墟间来回荡,象有人在空棺材里敲锣。没有人出来。
只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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