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远,“前阵子才四级,现在就能摸到五级的门槛了?”
苏远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起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站直身子,语气平静而坚定:“主任,其实我本打算再沉淀一段时间。
但既然各位同事如此信任我,觉得我能行,那我也不好辜负这份心意。”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主任的眼睛:“今天,我就去考。”
主任愣了一下。
若是别人,他早就一脚踹飞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有些诡异,但又合乎情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如工人们所说,那苏远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苗子,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在吹牛,也值得一试。
毕竟,丢脸的又不是他这个主任。
“好!”
主任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随即转头看向苏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我亲自带你去考室。”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远,你要是真过了,以后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就是你。”
五级钳工的操作台前,苏远神色平静。
车间主任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死在那台老旧的机器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瑕疵。
周围的工友们围成半圈,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又在他挥手示意保持安静时迅速压低。
“别拘束,当平常干活就行。”
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苏远没多,伸手抄起锉刀。
金属摩擦的沙沙声骤然响起,节奏稳得可怕。
起初,几位老工人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而,随着苏远手腕翻转,那铁屑飞溅的节奏越来越快,动作行云流水,竟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流畅感。
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原本准备出口的质疑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在展示。
每一刀的深浅,每一次进给的力度,都精准地卡在最优解上。
这种熟练度,早已超越了五级钳工的范畴,甚至让一些干了十年的老手都感到汗颜。
汗水顺着苏远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工件上,瞬间蒸发。
他眼神专注如鹰隼,直到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才缓缓收势。
“主任,请过目。”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没有一毫米的偏差。
车间主任盯着那光洁如镜的表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远,眼底的惊艳再也掩饰不住:“苏远,从现在起,你就是正式的五级钳工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五十二块八的工资,你小子可是破了厂里的纪录!”
主任激动得拍着大腿,“半个月连升两级,史无前例!杨厂长要是知道了,非得夸你是块璞玉不可!”
他深深看了苏远一眼,那是看宝贝的眼神:“好好干,争取早日摸到八级的门槛。
我去向厂长汇报,你们先忙。”
说完,主任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人群瞬间散开大半,但剩下的几人还是忍不住凑上前,脸上堆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苏远啊,看来咱们当初没看错人。”
有人干笑两声,语气热络了几分,“这证拿得稳当,恭喜恭喜。”
“是啊,咱们车间头一个五级钳工,以后可得多关照。”
话语间满是客套,却没人敢提请客吃饭的事。
大家心里都有数,苏远独自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
这时候若是开口要钱,不仅显得俗气,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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