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魏冉避开耳目,悄悄来到掖庭宫。芈月早已备好了温水与伤药——他在宜阳之战中左臂被流矢所伤,虽不致命,却也需好生调养。“姐姐,”魏冉坐下,接过伤药,“此次晋升,全赖大王恩典与秦法公正。”
“是你自己挣来的。”芈月为他倒了一杯温水,语气严肃,“左庶长之位,是荣耀,更是凶险。你如今可参与朝堂议事,切记三点:一不结党,朝堂之上,只认秦法与大王,不攀附任何派系;二不议后宫,无论旁人如何提及宫中之事,皆以‘军政为重’推脱;三不贪功,再有战事,多辅佐主将,少出风头——你在朝堂站稳脚跟,我和稷儿、芾儿在宫中才能更安稳,这是我们姐弟的根基,一步都不能错。”
魏冉点头,将伤药敷在伤口上:“姐姐放心,我都记住了。此次攻克宜阳,我已将大半功劳推给庶长疾,就是怕太过张扬,惹来非议。往后在军中,我会继续练兵,积累军功;在朝堂,谨慎行,按秦法行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让人给稷儿捎去了韩地的竹简,上面记载了宜阳的地理与韩军的军备,让他多了解诸侯国情,不负姐姐的嘱托。”
“你考虑得周全。”芈月眼中露出一丝暖意,却很快收敛,“惠文后对此次晋升定然心怀不满,往后定会暗中留意你的动向,你需更加谨慎。军中之事,若有异动,及时告知我;朝堂之上,若有争议,不必强争,先保全自身。”
魏冉起身告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芈月站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再次触碰到衣襟内的“忍”字玉佩。魏冉的晋升,是她蛰伏之路的重要里程碑——从此,她在朝堂有了真正可靠的支撑,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后宫姬妾。但她更清楚,树大招风,魏冉的位置越高,她和孩子们面临的风险就越大。
回到案前,芈月拿起魏冉送来的韩地竹简,上面详细记载着宜阳的城防、韩军的粮草转运之法,还有魏冉标注的“韩地农桑之弊”。她用朱笔圈点出关键,心中暗道:稷儿在燕赵学习戍边与整军之术,魏冉在军中积累军政经验,而自己在秦宫坚守根基——这三条线,终将拧成一股绳,支撑着他们熬过蛰伏的岁月,等到属于他们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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