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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魏冉归秦

咸阳城的空气愈发凝滞了。惠文后虽严密封锁消息,可“孟说畏罪自戕”的流早已在私下蔓延,再加上城门连日紧闭、宫卫加倍巡查,百姓与官员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从未停歇,都在猜测宫中有大事发生。而芈月通过青禾与老卒的联络,已确认秦武王的灵柩正由甘茂率领亲兵护送,不日便将抵达咸阳——这是惠文后无法再掩盖消息的最后期限,也是芈月推动魏冉归秦的最佳时机。

萯阳宫内,芈月正对着舆图沉思。青禾从宫外打探回来,低声禀报:“夫人,太傅嬴疾近日频频召集宗室子弟议事,府中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听守卫说,嬴疾大人似对太后‘封锁消息、擅动刑罚’之事极为不满,多次在府中长叹‘国无长君,乱象将生’。”

“好。”芈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嬴疾身为宗室领袖,既重视秦法,又不满惠文后专权,正是我们要借的势。”她转身取出一枚新的竹牌,上面刻着“国丧需重臣,魏冉宜归”八个字,递给青禾,“你让老卒立刻将这个传给魏冉,告诉他,速备‘吊唁武王’的文书,同时让他的旧部在西郊山谷造势,声‘边关将士闻大王驾崩,悲痛欲绝,愿派重臣回京吊唁,辅佐太后稳定局势’。另外,让老卒设法将这枚竹牌转交嬴疾,暗示魏冉归秦乃‘稳定国丧大局’之需,且魏冉愿与宗室共商立君之事。”

青禾接过竹牌,郑重领命。春桃在一旁忧心道:“夫人,惠文后素来忌惮魏冉,若知道我们推动魏冉归秦,定会全力阻拦,万一……”

“她阻拦不了。”芈月语气坚定,“如今灵柩将至,国丧在即,‘需重臣辅佐’是天下共识。魏冉身为惠文王旧臣、边关重将,率军在外多年,威望颇高,且他的旧部已潜伏咸阳近郊,惠文后若强行阻拦,不仅会得罪边关将士,更会被宗室抓住‘不顾国丧大局’的把柄,失尽人心。”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要做的,不是‘请求’惠文后允许魏冉归秦,而是‘借势’让她不得不允许。”

消息很快传到西郊山谷。魏冉接到芈月的指令后,立刻依计行事。他先是写好吊唁文书,派心腹快马送往咸阳,递交给章台宫;随后又让潜伏的旧部在城郊散布流,称“魏将军听闻大王驾崩,日夜兼程赶来吊唁,愿率部保护灵柩,稳定咸阳局势”。边关将士的声援与民间的议论相互交织,很快便形成了一股“请魏冉归秦主持国丧”的舆论势头。

与此同时,老卒通过嬴疾府中的旧识,将那枚竹牌送到了嬴疾手中。嬴疾看着竹牌上的字迹,又听闻西郊的流,心中顿时明了。他召集宗室子弟议事,拍案道:“武王驾崩,国丧在即,咸阳城内人心惶惶,惠文后却只知封锁消息、擅杀大臣,根本无力稳定局势!魏冉身为边关重臣,战功赫赫,且是惠文王旧部,此时归秦吊唁,辅佐处理国丧事宜,乃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魏冉愿与宗室共商立君之事,这正是我们制衡惠文后的机会!”

一众宗室子弟本就不满惠文后欲立公子壮的图谋,听闻嬴疾此,纷纷附和:“太傅所极是!魏将军归秦,既能稳定局势,又能牵制惠文后,我们应当联名恳请太后,召魏冉回京!”

当日午后,嬴疾便率领十余名核心宗室大臣,齐聚章台宫门外,恳请面见惠文后。宫门守卫不敢阻拦,只能匆匆入内禀报。章台宫内,惠文后正与公子壮商议灵柩抵达后的部署,听闻嬴疾率宗室求见,且议题是“请魏冉归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魏冉?他回来做什么!”惠文后拍案而起,眼中满是忌惮,“他是芈月的异父弟,素来与我们不和,如今回来,分明是想趁机夺权!”

一旁的魏章连忙道:“太后,宗室此时联名请魏冉归秦,又有边关将士声援,若强行拒绝,恐会激化矛盾。不如……先假意应允,待魏冉回京后,再寻机将他控制起来,以绝后患?”

惠文后沉默良久,深知魏章所有理。如今舆论汹涌,宗室施压,她若拒绝,只会落得“不顾国丧、打压重臣”的骂名,反而会让芈月与宗室有机可乘。她咬了咬牙,冷声道:“好,便准魏冉归秦!但告诉他,只能带百名亲兵入城,且入城后即刻前往章台宫见我,不得与任何宗室、外臣私相往来!”

“太后英明!”魏章领命,匆匆出去传旨。嬴疾等人在宫门外得知惠文后应允,心中皆松了口气,纷纷散去准备迎接魏冉。而这一切,都通过青禾的打探,迅速传回了萯阳宫。

“夫人,成了!”青禾语气兴奋,“惠文后已下旨,允许魏冉带百名亲兵入城,三日后便可见魏将军归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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