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请起。”宣太后温声道,“乱世之中,明哲保身本是人之常情。哀家知晓,诸位心中皆以秦国社稷为重,只是一时犹豫罢了。如今国局已定,只要诸位同心同德,辅佐大王,便是秦国的功臣,宗室的荣耀。”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为体恤远支宗室,哀家已令户部清点,对封地贫瘠、生计艰难的宗亲,将酌情增补俸禄与田产;宗室子弟中,有贤能者,可由宗正举荐入朝为官,量才录用。”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远支宗室的顾虑。增补俸禄、举荐为官的承诺,更是让他们看到了新政权的诚意与包容。殿内宗室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谢太后、大王恩典!臣等愿同心同德,辅佐大王,共固秦国社稷!”
魏冉站在殿侧,看着宗室队列中整齐的跪拜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此前本主张对观望宗室稍加惩戒,以立威权,如今见宣太后一番安抚便凝聚了人心,才明白“恩威并施”的真谛——相较于高压震慑,这种宽容与封赏,更能让宗室心甘情愿地臣服,从而长久地稳定人心。
嬴稷端坐主位,看着殿内和睦的景象,对身旁的宣太后多了几分敬佩。他原本担心清算惠文后余党会引发宗室反弹,如今在母亲的处置下,不仅没有引发动荡,反而让宗室更加团结。他站起身,对着宗室众人高声道:“诸位宗亲,今日的恩典,既是母后的体恤,也是寡人的期许。秦国的强盛,离不开宗室的鼎力支持。日后,寡人必善待宗亲,与诸位共守这片江山!”
“吾王万岁!太后千岁!”宗室与百官齐声欢呼,声音震耳欲聋,殿内的氛围彻底从凝重转为热烈。
朝议结束后,宗室子弟们纷纷走出正殿,脸上皆是轻松与喜悦。受赏的核心宗室聚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回报太后与大王的恩典;远支宗室则相互道贺,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更期待着未来的举荐与增补。咸阳宫的宫道上,随处可见宗室子弟相互拱手致意的身影,此前因立君之争产生的隔阂,在宣太后的安抚之下,渐渐消融。
内殿之中,嬴疾对宣太后躬身道:“太后今日的处置,实在高明。如此一来,宗室人心彻底稳固,国本随之安定,后续整顿朝纲、应对诸侯,便无后顾之忧了。”
宣太后轻轻摇头:“宗室乃国之根本,安抚并非目的,而是手段。哀家要的,不是宗室的暂时臣服,而是长久的同心同德。唯有宗室团结,才能为稷儿撑起一片稳固的后方,让他有精力推行新政,延续惠文王的东出大业。”
她看向嬴稷,眼中满是期许:“稷儿,今日你也看到了,治理国家,不仅需要雷霆手段,更需要宽容与体恤。宗室如此,百官与百姓亦是如此。日后处理政务,要多思多想,平衡各方利益,方能成为合格的君主。”
嬴稷躬身颔首:“孩儿明白。母后的教诲,孩儿铭记于心。日后行事,必以稳定社稷、团结人心为要。”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内殿之中。宣太后的安抚宗室之举,如同一场及时雨,彻底浇灭了咸阳城内残存的动荡之火。宗室的稳固,不仅让新政权的根基更加扎实,也为宣太后后续推行一系列新政、提拔亲信、应对诸侯环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秦国的朝堂,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更迭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定,而属于宣太后与秦昭襄王的时代,也在这安定之中,缓缓铺开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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