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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义渠之盟

季君之乱平定的次年,春寒尚未完全褪去,咸阳宫的议事殿内,已弥漫着关于“东出”的讨论。新政推行数年,秦国农业复苏、兵力渐盛,嬴稷与宣太后皆有延续惠文王东出大业之意,可朝堂之上,始终悬着一块心病——西境的义渠。

义渠乃西戎强国,世代盘踞陇西高原,与秦国接壤数百年,双方时战时和。惠文王时期虽曾重创义渠,将其纳入秦国势力范围,却未能彻底降服。季君之乱时,义渠王曾暗中联络叛乱宗室,欲趁乱袭扰秦境,虽最终未敢贸然出兵,却也让宣太后看清:若不彻底稳住义渠,秦国东出之时,必遭西境掣肘,腹背受敌。

“太后,义渠王近期频繁在秦义边境调兵,虽未攻城略地,却已是明显的试探。”魏冉手持边境奏报,神色凝重,“如今我们若举兵东出,义渠若从后方突袭,关中腹地将岌岌可危。依臣之见,当派大军西征,彻底剿灭义渠,以绝后患!”

“魏将军此差矣。”芈戎即刻反驳,“连年动荡之后,秦国亟需休养生息,不宜再兴大规模战事。西征义渠,山高路险,粮草转运艰难,即便获胜,也必损耗巨大,延误东出时机。不如遣使安抚,以财物利诱,稳住义渠王,待东出事成,再回头处置不迟。”

百官顿时分为两派,一派支持西征,以绝后患;一派主张安抚,优先东出。嬴稷看向宣太后,轻声问道:“母后,您意下如何?”

宣太后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静却胸有成竹:“魏冉主战,是忧西境之患;芈戎主和,是顾东出大局,二者皆有道理。但剿灭义渠,耗时耗力,非一朝一夕可成;单纯安抚,恐难让义渠王彻底放心,难保日后不会再生异心。哀家以为,当‘恩威并施,联姻结盟’,既示之以利,又束之以盟,方能彻底解除西顾之忧。”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哀家旨意,派使者携重金前往义渠,邀请义渠王入秦议事,明秦国愿与义渠永结同好,共分东出之利。”

使者抵达义渠王庭时,义渠王正为是否袭扰秦境犹豫不决。秦国平定内乱后国力渐盛,硬拼绝非上策;可若错失良机,待秦国东出成功,义渠终将被吞并。见秦国使者携重金而来,且主动邀请入秦,义渠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生出几分好奇:“芈月一介妇人,刚平定内乱,便敢邀本王入秦?她就不怕本王在咸阳发难?”

“大王明鉴,太后此举,是真心欲与义渠结盟。”使者躬身道,“秦国东出,需西境安稳;义渠若与秦结盟,既可获秦国财物粮草之助,又可借秦国之势威慑周边部落,实乃双赢之举。太后承诺,若大王入秦结盟,秦国愿每年赠予义渠粮食万石、布帛千匹,另择宗室女子嫁与大王为妃,永结秦义之好。”

重金与联姻的诱惑,再加上对秦国实力的忌惮,让义渠王最终下定决心:“好!本王便亲赴咸阳,看一看芈月的诚意!”

同年夏,义渠王率百名精锐护卫抵达咸阳。宣太后并未按诸侯之礼在咸阳宫正门迎接,而是将会面地点选在城外的章台宫,既避免了义渠王在咸阳城内过度张扬,又显露出平等相待的姿态。魏冉率禁军暗中布防,确保安全;芈戎则负责接待,观察义渠王及其随从的动向。

章台宫的宴会上,酒过三巡,义渠王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宣太后,语气带着一丝桀骜:“太后邀本王入秦结盟,赠予财物、许以联姻,条件如此优厚,想必是有求于本王吧?”

宣太后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大王此不虚。秦国欲东出中原,确需西境安稳;但义渠与秦接壤,若秦境动荡,义渠亦难独善其身。结盟并非单方面的索取,而是相互扶持。秦国给予义渠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义渠给予秦国的,是西境的安宁,这是互利共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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