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85年孟春,凛冽的寒风掠过齐鲁大地,将齐国的衰败与残破彻底暴露在乱世之中。自五国联军攻破临淄后,齐国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昔日“东帝”的荣光荡然无存,只余下满目疮痍的疆土与惶惶不安的百姓。燕、秦、赵、魏、韩五国如同饿虎扑食般,瓜分着齐国的疆域,齐国原有七十余座城池,如今仅剩下莒城、即墨两座孤城仍在顽强抵抗,其余皆落入联军之手。
莒城之内,齐国残余贵族拥立齐愍王田地之子田法章为齐王,是为齐襄王。可此时的齐国,早已是人心涣散、兵力匮乏,即便有忠臣良将拼死支撑,也难以扭转颓势。莒城周边被楚军围困,粮草断绝,百姓们食不果腹,只能以野菜充饥;即墨则被燕军死死围困,乐毅率军日夜猛攻,城中守军虽凭借坚固城防勉强支撑,但伤亡日渐增多,覆灭的阴影时刻笼罩着这座孤城。
更让齐国雪上加霜的是,诸侯们在瓜分齐国疆土的过程中,虽偶有摩擦,却在“彻底削弱齐国”的目标上达成了默契。赵国攻占了齐国北部的河间之地,魏国夺取了齐国西南部的大片沃土,韩国占据了齐国南部的几座战略城池,燕国则控制了齐国都城临淄及东部核心疆域,而秦国则牢牢掌控着齐国西部的济西、高唐等十余座城池,彻底巩固了在河东、河内地区的势力范围,与其他诸侯形成了对齐国残余势力的包围之势。
咸阳宫议事殿内,一份份关于齐国局势的奏报被送到芈月与嬴稷面前,殿内氛围一片轻松愉悦。魏冉手持奏报,语气中难掩兴奋:“太后,大王!如今齐国仅剩莒城、即墨两座孤城,已成囊中之物。各国联军虽未贸然强攻,但已形成合围之势,齐国再也无力翻身!自春秋以来,齐国便是东方强国,如今国力大衰,我大秦东出之路最大的障碍,终于被彻底清除了!”
芈戎亦附和道:“太后英明!若非太后此前力排众议,推动秦赵联盟,又决策参与五国伐齐,我大秦岂能如此顺利地削弱齐国?如今大秦不仅夺取了齐国西部的富庶之地,更让韩魏两国彻底依附,赵国也因与我大秦联手获利而愈发亲近,东方局势已彻底倒向我大秦!”
百官纷纷躬身道贺:“太后圣明,大王英明!大秦霸业,指日可待!”
嬴稷端坐主位,脸上露出了沉稳的笑容。他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又看向身旁的芈月,语气诚恳:“此次齐国衰落,固然离不开诸位将军的奋勇作战与大臣们的悉心谋划,但最关键的,还是母后的长远布局。从最初的秦齐称帝试探诸侯态度,到后来审时度势取消帝号、联合赵国,再到抓住时机参与伐齐,每一步决策都精准无误,才让我大秦在这场乱世博弈中收获最大。”
芈月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诸卿不必过誉。齐国衰落,乃是其骄横跋扈、穷兵黩武的必然结果。我大秦之所以能借势获利,不过是审时度势、顺应了天下大势罢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齐国虽已衰落,但我们不可掉以轻心。莒城、即墨的齐国残余势力仍在抵抗,各国联军虽暂时同心,却也因分赃问题暗生嫌隙。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消灭齐国残余势力,而是坐观其变,巩固已得利益。”
芈月看向魏冉,沉声道:“穰侯,你即刻传旨给白起将军,命他继续驻守齐国西部城池,安抚百姓,推行秦法,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大秦的管辖范围。同时,密切监视各国联军的动向,若有诸侯试图独占齐国利益,或与我大秦产生摩擦,即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