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79年孟春,甘泉宫内外已被春日的暖意浸透。宫门前的玉兰花悄然绽放,洁白的花瓣随风轻摇;通往正殿的甬道两侧,悬挂着象征秦义渠友好的青红彩幔,廊下的内侍与宫女皆身着素净服饰,神态恭敬,一派祥和景象。这日午后,翟骊的马队抵达甘泉宫门外,早在此等候的魏冉亲自上前迎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大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太后已在正殿备下薄宴,特命臣在此迎候。”
翟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宫门内外,未见半点军防痕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拍了拍魏冉的肩膀,爽朗笑道:“穰侯客气了。本王与太后乃是旧识,此次前来,只为重申盟约,共商互利之事,无需如此隆重。”
“大王说笑了,太后念及旧情,自然要以贵客之礼相待。”魏冉笑着侧身引路,“太后吩咐,此次会面为私交叙旧,大王的随从可在偏殿歇息,由宫人好生款待,大王随臣入正殿见太后即可。”
翟骊不疑有他,转头对身后的亲信吩咐几句,便随魏冉大步走入甘泉宫。穿过几重庭院,正殿的轮廓渐渐清晰,殿门大开,芈月身着一袭浅紫色锦袍,立于殿阶之上,发髻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婉柔和。
“翟骊,你来了。”芈月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一如当年在草原相见时那般。她快步走下阶,亲自上前握住翟骊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翟骊心中一暖。
“月娘,”翟骊轻声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眼中满是笑意,“多年未见,你风采依旧。”
“你也还是老样子,一身锐气不减。”芈月笑着引他走入正殿,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案几上早已摆好精致的菜肴与两樽青铜酒樽——正是当年翟骊所赠的那对狼图腾酒樽。芈月亲手为他斟满酒,将其中一樽递到他手中:“这酒是哀家特意为你准备的,还是当年你从草原带来的马奶酒,哀家一直珍藏着。”
翟骊接过酒樽,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醇香,心中更是暖意融融。他举起酒樽,对芈月示意:“多谢月娘惦记。当年若不是你仗义相助,义渠难有今日;如今你又愿划牧场、通互市,这份恩情,本王记在心里。”
“说什么恩情,”芈月轻轻摇头,也举起酒樽,与他的酒樽轻轻相碰,“当年你率军助我平定内乱,辅佐稷儿登基,这份情谊,哀家也从未忘记。秦与义渠,本就该守望相助,和平共处。”她饮下杯中酒,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还记得当年我们在甘泉宫初次会面,你说义渠的草原虽大,却愿为大秦守护西北门户;我说大秦的疆土虽广,却愿与义渠共享边境安宁。那时的盟约,何等纯粹。”
“怎能不记得!”翟骊也饮尽酒樽中的酒,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日你身着红衣,站在这殿中,说要与我结为异姓兄妹,共守边境。后来我们在草原的星空下对饮,你说向往草原的自由,我便许诺带你看遍草原的日出日落。只可惜,后来你身系大秦江山,再也无暇前往草原。”
“是啊,身不由己。”芈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大秦江山沉重,容不得哀家有半分懈怠。这些年,哀家既要辅佐稷儿,又要谋划东出大业,难免忽略了与你的情谊。此次划界互市,也算是哀家弥补当年的遗憾吧。”她再次为翟骊斟满酒,“榆中牧场的划界细则,哀家已让人拟定好,明日便可与你商议敲定。另外,哀家还打算在边境增设三座互市关卡,减免义渠商队的关税,让义渠的百姓也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翟骊闻,心中大喜,连忙举杯道谢:“月娘如此体恤义渠,本王代义渠百姓多谢你!有了你这份诚意,秦与义渠的盟约必将更加稳固,日后再也无人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