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一愣,随即沉声道:“莫非是诸侯联合抗秦?”
“非也。”范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诸侯联合,不过是表面现象。大秦东出真正的根源,一在战略失当,二在内部掣肘。”他上前一步,指着案几上的舆图,继续说道:“此前穰侯率军攻齐,越过韩、魏两国千里奔袭,即便获胜,也因路途遥远难以固守,最终不过是为陶邑扩张版图,于大秦本土毫无益处,此乃战略失当;‘四贵’专权,穰侯独断朝政,任免官吏、调动兵马皆不禀明大王,国库之财多被其私用,王权旁落,政令不通,此乃内部掣肘。二者不除,大秦东出终难成功。”
这番话正中嬴稷下怀,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身体微微前倾:“先生所极是!那依先生之见,大秦当如何破局?”
“大王,”范雎躬身行礼,郑重说道,“臣有一策,名曰‘远交近攻’。韩、魏二国地处中原腹心,西接大秦函谷关,东连齐赵,南邻楚国,乃是天下枢纽,此为‘近’之关键。它们既是大秦东出的必经门户,也是诸侯合纵抗秦的核心纽带——大秦若能以武力逐步蚕食韩魏,一则可直接扩充与本土相连的疆域,获取河内、河东的膏腴之地与人口,充实国库军力;二则能割裂齐、楚、赵与韩魏的联系,让合纵之盟无以为继。”
而齐、楚地处海滨与江南,与大秦无直接接壤之患,此为‘远’。大王当以重金、盟约拉拢齐楚,许以‘不犯其疆土’的承诺,使其安心坐视韩魏被攻,不与韩魏联合抗秦。如此一来,大秦可集中精锐之力各个击破,先并韩魏,再图齐楚,逐步吞并诸侯,最终完成一统大业。‘远交’可解大秦四面受敌之困,‘近攻’可让大秦获得实实在在的疆域与资源,远比穰侯那种‘越近攻远’、为私邑谋利的策略高明百倍。更重要的是,推行此策,需由大王亲掌军政大权,任免官吏、调度粮草皆由中枢决断,如此才能确保战略得以顺利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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